思索之中,羅衛成立刻就推開門,要走向之前的美容室。
但當他的腳踏到走廊上的一瞬間,他忽然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立刻看向美容院的大門!
啪——啪。
有人從門口進來了。
這腳步聲和他之前聽到的都不一樣。
拖沓,是皮鞋聲,很重。
是個男人。
羅衛成凝望著黑暗中的走廊,他知道那依然是鏡面世界里的聲音,傳到了這里。
一陣讓人惡心的古龍水香,混著嗆人的烤煙味,逐漸逼近。
是張偉。
羅衛成靜靜地站在走廊正中間,他看不見對方,對方也看不見他,但他知道張偉穿過了自已,一步步走向了最盡頭的那間辦公室。
那個關著畸形嬰兒,桌上放著香爐的辦公室......
香爐。
對了,就和紙人、紅碗一樣,難道這個香爐,就是群里說的【詛咒源】?
所以張偉對這個香爐許了什么愿?
冥冥中,羅衛成有種感覺,這個愿望或許就和鏡中世界里現在發生的事有關。
是因還是果?
還是說.....更復雜?
想到那些護士恐怖的模樣,和旅館里張偉換頭的事,羅衛成心中一動,他們生前到底經歷了什么?
推開門,之前待的那間美容室里寂靜無聲。
羅衛成愣了一下,這和他之前所猜想的不一樣!
原本的預料中,他應該還能聞到味道,能聽見吳慧的聲音,和她交流——
但現在卻什么都沒有了。
只有昏暗的一間房。
連最初那個斷了頭護士的哼唱聲,他也聽不到了。
為什么?
羅衛成隱隱有些不安,快步走向梳妝臺,但通過鏡子一看,他的心中驟然一沉!
沒了!
沒法再看到鏡中的世界了!
鏡子中倒映的就是這間屋子,所有擺設和現實中一模一樣!就好像他之前幸運地開了能橫跨兩個世界的門,但這扇門,如今已經徹底關閉。
為什么?
羅衛成死死盯著鏡子,腦海短暫地混亂了一秒,一時揚起沖動,要去辦公室找那個鬼嬰來驗證——
但就在這時。
他的視線忽然定住了。
鏡中是他蒼白凝重的臉,他的身后還是那幾張美容床,柜子......
但,等等。
鏡面現在不是照的是現實么?
為什么......為什么他身后那張美容床,上面鋪的毯子微微隆起?
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有人躺在美容床的毯子下面。
與此同時,他忽然聽見,自已的身后,傳來一聲短促的抽噎:
“呃!”
好像誰被扼住了脖子一樣。
這聲音一閃而過,似乎只是羅衛成的錯覺,但卻讓他全身都瞬間寒毛直豎!
安靜。
安靜了幾秒鐘。
羅衛成緩緩轉過身,就在他要看清自已現實中,背后那張美容床的時候......
“嗬啊——!”
一陣高頻的喉鳴音,忽然響徹了整個美容室!
就像是雨刮器在干燥的時候,硬生生劃過干玻璃的聲音,讓人一聽就感覺呼吸極度困難,渾身毛骨悚然!
而在這種讓人極為不適的哮鳴聲中,羅衛成的身子,完全轉向美容床。
他看到那張薄薄的被子下,一個女人的輪廓正在瘋狂顫抖著,渾身抽搐不止。
電光石火之間,他意識到,這個女人麻醉過敏了。
她的喉頭已經水腫,才會發出這種破鑼嗓子一般的聲音。
不要是吳慧。
羅衛成心里只剩下這一個想法。
但他也清楚,如果這不是吳慧,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也就在這時,聲音停了。
美容床上的女人,徹底沒了動靜。
羅衛成緩緩往前走去,掀開那張毯子......
他看見了一張慘白色的臉,嘴唇發紫,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一樣。
不是吳慧。
他把毯子一下拽開,完全露出女人的身體,看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羅衛成的腦海頓時劈過一道閃電一般,意識到了什么!
她懷孕了!
這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了一條潛在的生路,或許能將吳慧救出來!
羅衛成立刻轉過頭,看向辦公室的方向,但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門,不是梳妝臺。
而是一張臉。
女人睜開了眼。
眼白布滿暴漲的紅血絲,正靜靜地盯著他。
........
吳慧的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
她坐在病床上,聽著那個斷了頭的護士,正愉快地哼著曲子。
“啦......啦啦......”
“......我想了想,還是不做了。”吳慧勉強地笑了笑,看著護士將針管刺入那瓶麻醉劑里。
深棕色的液體逐漸充滿針管。
.......她很懷疑,現在里面真的是麻醉劑嗎?
“為什么?”護士輕聲笑了笑,聲音聽上去甜的虛假:“你都交過定金了,可以變美,不好么?”
“不是,我今天身體不適合做項目。”
吳慧干巴巴地笑了笑,一只腳已經落在地上。
護士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看樣子,普通的推脫行不通啊.......
吳慧喉嚨微動,瞅了眼窗外,天色已經泛藍。
她注意到這里和現實中的世界,時間流動似乎是一樣的。
現在大概是五點多,快六點了,過不了多久,天就會完全變亮。
會和時間有關么?
“我想去上個廁所。”吳慧說:“我有點緊張。”
護士沒有理她,面色明顯的不耐煩起來。
吳慧發現她操作的速度比之前快上不少,這不禁讓她心中一動,或許真和時間有關!
畢竟美容院門已經關上了,她又逃不掉,這么急著要操作,只有這種可能了。
這些人必須得在特定時間點之前,開始「操作」?
但具體是什么時候?
很可能是天亮......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和六子和白少華那邊差不多!
確認了這一點之后,吳慧的手微微一動,有什么東西從她的袖管里,滑到地上,悄無聲息。
她小心地用腳將那東西踢到了床底下。
一種熟悉的感覺,虛幻,縹緲,再度浮現在她身上,她渾身感覺輕飄飄的,宛如靈體,而不是真實存在。
這就是吳慧的詭物之一,可以分身,可以換位,當然,如果她真的被麻醉,就無法使用。
只是她現在不是為了交換位置,而是盡可能的拖延時間!
再也沒有絲毫猶豫,趁著自已的身體變輕,吳慧驟然起身,奔向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