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的鐘聲敲響。
沒有任何異變。
奇怪的是,不知為何,大堂里的三十八名實習生,都像一瞬間被卡住喉嚨一樣,默契地沉默了下來。
陳極瞥了眼四周的人群,若有所思。
旅館里那些保有原本記憶的NPC實習生,似乎都在遵循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
“不知道有多少入域者在跟著他們裝樣子.......”
這一次的入域者沒有互相相認。
陳極很懷疑有些人混在NPC實習生中,不想暴露自已的真實身份。
沒過多久。
一陣卡頓的電流聲,從前臺的音響里傳來。
滋......滋......
幾秒后,音響忽然喊出了兩個名字。
“白少華,馮瑤。”
立刻,一名男實習生就走了出來,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一流程,只是眼里還是不經意間露出一絲恐懼。
另一名短發女實習生倒是遲了半拍,但手腳同樣很快,至少走到眾人面前時,表情看上去鎮定自若。
女人大概率是入域者。
至于男人,陳極暫時還無法確認。
他剛才就觀察到,許多實習生表面鎮靜,但手指卻在輕微顫抖,很明顯他們也不確定會輪到哪一個職位。
顯然,有些職位比其他的危險不少。
咔咔......
前臺上的打印機吐出兩張卡片。
馮瑤和白少華將卡片取走,下一秒,音響里又叫了兩個新的名字:
“吳洲......”
“咔咔......”
“丁小雅......”
.....
直到十幾個人已經取走了各自的職位,陳極終于聽見了兩個熟悉的名字。
“許三道,杜聽風。”
陳極的視線一眨不眨地鎖定在他們倆身上,很快,就看見兩人檢查完卡片后,微不可察地快速對視了一眼。
回到隊伍里,杜聽風輕輕嘆了口氣。
“清潔工。”
卡片上的信息很清晰,杜聽風和許三道互為搭檔,負責清理二樓客房層。
“你們要清潔客房?”陳極心中頓時一沉。
“不一定。”許三道端詳著自已的卡片:“沒有明確指示,只說保持公區整潔,至于客房,得看住戶需求。”
“而且,二樓有沒有鬼,都不好說。”
現在明確有鬼的只有3樓309客房。
具體如何,還得上樓看看再說。
很快。
六子和菲兒也被安排了職位,成為禮賓部的一員,負責迎送旅店住戶。
他們的工作地點在大堂,旋轉門附近。
直到還剩最后幾個人。
音響里,才響起陳極的名字。
和他一起被叫出去的,是一個名為張小山的年輕男孩,大概也就二十多歲,拿起卡片的時候,手都在抖。
“前臺......”
陳極眉頭微皺,抬起頭看了眼前方的桌子,里面的空間最多能站下兩個人。
也就是說這是個獨一無二的崗位。
好消息是,在這個位置,陳極可以直接觀察禮賓部的動向,但他同時也需要為住客辦理入住、并接聽總機的電話。
伴隨著最后幾人被叫出去,第一輪換崗,徹底確認。
各人前往各人的位置。
許三道等著其他人都差不多走完了,才緩緩步入電梯。
“一共四層。”杜聽風在他旁邊說道:“一樓是大堂,2、3層是客房層。”
“不知道4樓通往哪里,我沒看見有實習生上去。”
許三道若有所思:“應該比較特殊。”
說著,他和杜聽風對視一眼。
“去看看?”
“走。”
兩人懷著一樣的想法,壓根沒準備直接去工作,而是決定先查看一下整個旅店的布局。
說著,他倆就把2、3、4樓全按了一遍。
電梯停在2樓。
打開門,里面和陳極描述的差不多,一道長廊,連通十幾間客房,走廊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沒有出去,電梯繼續往上升。
3樓。
“和二樓一模一樣。”杜聽風掃了一眼外頭。
4樓。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依然和之前完全一樣的布局。
“還是客房?不對。”
許三道眉頭微皺:“如果4樓也是客房層,為什么沒有實習生上去?這一層不用打掃么?”
杜聽風沒說話,從兜里摸了張衛生紙出來,揉成一團,砸到電梯外的走廊上。
“走。”
他簡單地道:“再回2樓看看。”
片刻后。
電梯回到2樓。
一打開門,映入眼簾的還是暗紅色的毛絨地毯。
而在他們前方幾米的地方,一團雪白色的衛生紙,靜靜地躺在地上。
情況已經很明顯,無論電梯上到幾層,對于他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或許是為了將他們限制在工作的位置。
沒再多說,兩人步入長廊,確認無論按哪一層按鈕,通向的都是2樓客房,因為這一層沒有陳極說的9號房間。
在走廊的盡頭,一扇沒有門的小屋里,杜聽風找到了清理工具,全被放在一輛小推車里。
就在檢查器材的時候,一陣滋啦啦的電流音,忽然從推車側面的小兜里響起。
那里放了一個對講機。
幾秒后,對講機里傳來熟悉的聲音:
“喂?”
是陳極。
.......
“能聽見我說話么?”
陳極站在前臺里,手握對講機。
旁邊的張小山正在小心地整理著桌面。
“1。”
許三道的聲音在對講機那頭響起。
“有事聯系前臺。”陳極瞥了眼張小山,沒有多說:“如果住戶有需要,我們會通知你那邊。”
“收到。”
得到回復后,陳極放下對講機。
他面前的桌子上布局很簡單,電腦、打印機、音響、還有一個能聯絡各部員工的對講機,就這么簡單。
除此之外,還有一副相框,是前任前臺留下的。
此刻正被張小山拿在手里。
“陳極,這個怎么處理?”張小山遲疑地問道。
照片上是一名男人,臉上長著痦子,穿著白色制服。
“扔了吧。”
陳極簡單地道:“保持桌面整潔。”
說完,他抬起頭,終于有時間好好環顧一下大堂的環境。
隨著大部分實習生的離開,這里變得很空曠,只有幾個人在打掃衛生。
整座旅館全都是暗色的木質裝潢,旋轉門的正對面墻上掛著老舊的標,由幾根木頭拼接而成:
木久旅館
字體又細又長,乍一看,那個木字很容易讓人幻視成十字架。
總體來說,旅館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配上昏暗的燈光,平添了一份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