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寧還沒意識到什么的時候,黃靈靈就已經瞥見了桌上兩套空餐具的強烈存在感。
三個人……兩套廚具。
或者說,這場飯局本來就兩個人。
紀安寧也注意到了,但是她的想法沒有黃靈靈那么活泛。
目光掃過做桌面上的餐具,朝宋靳南道:“你說的那位律師是去衛生間了嗎?”
“我把靈靈也帶來了,再叫服務員上兩套餐具吧?!?/p>
她沒有多想,只以為是來了幾個人上幾個的餐具。
黃靈靈卻是已經默默地在很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她就不應該來。
希望宋靳南能夠看在昔日她挺上道的情況下,別因此牽連她。
可宋靳南難道就沒錯嗎?
明明說好了是給寧寧介紹律師,卻故意借著律師的由頭,把寧寧騙出來單獨用餐。
就不能多一點誠實,少一點套路嗎?
錯在宋靳南,她不背。
宋靳南換來服務員上了一套餐具。
紀安寧如果再看不出來,就真的夠遲鈍了。
“就我們三個吃???”
“律師不來來了嗎?”
宋靳南給她把氣泡水倒進杯子里,原本沒打算管黃靈靈的。
破壞了他專門準備的雙人晚餐,他沒有直接趕人,都算是他的脾氣好了。
但紀安寧是個細心且好心的,在宋靳南給她倒水快要倒完的時候,先一步拿著黃靈靈的水杯遞了過來放在自己被子的旁邊。
甚至是直接就把倒滿了汽泡水的第一杯,遞給了黃靈靈。
黃靈靈的目光先是在氣泡水上,繼而才是緩緩抬頭,對上了宋靳南看過來時不咸不淡的眼神。
怎么說呢。
她感覺自己如果不是因為寧寧的關系,她可能是直接就被人丟出去了。
“楊律師有要緊事,暫時來不了?!?/p>
“明天我帶著他去有聲跟你聊?!?/p>
紀安寧倒是能夠理解律師這項職業連軸轉忙碌的情況。
就算跑空了又怎么樣,能吃到大餐也不算白來一趟。
如此想著,紀安寧滿心期待等著。
和一旁隱隱有些不安,但還是強撐著一塊兒等的黃靈靈,形成了一種莫名好笑的場景。
黃靈靈倒不是怕,只是在知道破壞了宋靳南的約會安排后,莫名有些心慌而已。
不經意的抬頭朝對面看去,雖然宋靳南的目光是落在紀安寧的身上。
但在她抬眼看過去的時候,宋靳南有感覺到,挪著視線看了她一眼。
無聲的一眼,淡淡的,卻莫名叫她心虛。
先前聽孫梵念叨過,說宋靳南不好惹,報復心也很強。
例如上次就她后來知道的黃金時代砸場子事件。
后來聽說黃金時代一度初期創業困難,險些倒閉關門。
就是有宋靳南的手筆。
這么想著,黃靈靈越發的安靜了,甚至是喝水或者是拿餐匙的動作都有意輕緩。
不是她膽子小,而是她自己也心虛,竟然給人當了電燈泡。
太沒眼力見,太唐突了。
……
“寧寧,這牛排是真不錯,你嘗嘗我這個味道看看?!?/p>
明明上一秒還在小心翼翼,下一秒就徹底忘了自己想要在這場聚餐中當空氣人的事。
熱情地給紀安寧推薦自己吃到的好吃的,而不亦樂乎。
紀安寧吃了一塊切肉,唔唔的贊揚聲響起,還不等她做出評價和回應。
宋靳南用叉子,遞過來一塊兒。
這回是直接就遞到了紀安寧的唇前不遠處。
“嘗嘗看這個,醋燜牛肉?!?/p>
除去黃靈靈的韃靼牛排外,其他的都是宋靳南提前點好了的。
她并不知道宋靳南點了些什么。
聽到醋燜兩個字,她才好似明白了剛才在空氣中,隱隱聞到了些淡淡的酸味是從哪來的了。
紀安寧本想著接過叉子,宋靳南的手見此,縮了縮,意味太明顯了。
紀安寧倒是也沒扭捏,只覺得這是宋靳南的投喂喜好而已。
稍微朝前伸了伸脖子,一口精準咬住了肉。
肉孩子口中時,她還嗚咽說話,“我只咬到了肉,沒咬到你的叉子。”
黃靈靈在一旁,實在是沒忍住心中的咆哮。
別再說了,難道你沒看出來宋靳南眼睛里的失望和惋惜都有溢出來了嗎?
本來宋靳南就有些不爽了,你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一頓飯倒是吃得安靜,時不時的小互動也叫這桌顯得溫馨。
吃完飯后,稍微坐著休息的時候,紀安寧和宋靳南約定好了明天來有聲的時間。
“十點半這樣,你跟律師聊完,也差不多正好是吃飯的時候?!?/p>
“我帶自己做的菜過去找你?!?/p>
紀安寧聞言,似覺得有些麻煩。
“要不你明天別準備了,中午我們直接喊上楊律師一塊兒出去吃。”
她覺得都麻煩別人了,管一頓飯又沒什么。
宋靳南沉默了一瞬,還沒想到該怎樣開口。
紀安寧就再次先他一步,對著身旁的黃靈靈道:“靈靈,明天中午你也過來,我們一塊兒出去吃?!?/p>
紀安寧之所以做什么都想要帶著黃靈靈,也是有自己的原因。
黃靈靈在黃家但凡上了桌,是逃不掉被訓一頓的下場。
幾乎是從小到大的就餐環境,導致她只要是在家里吃飯。
哪怕是鮑魚海鮮,都食之無味。
可只要是在外面吃,不管是五星級大酒店還是小小路邊攤。
對黃靈靈來說都是特別的美味。
要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黃靈靈幾乎是不會拒絕的。
可有了今晚的這件事,她再不上道就顯得她實在是太沒有眼力見了。
她假裝出一本正經的模樣,對著紀安寧,煞有其事的樣子,解釋道:“明天中午出門可能有些不方便?!?/p>
“要不我還是下午來找你吧。”
黃靈靈這般提議者,語氣中帶著認真的口吻,根本看不出她是在找借口。
紀安寧倒是了解黃靈靈的,一但是碰上了飯局,黃靈靈到底是積極響應號召的。
除非真的是有些事情走不開,否則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拒絕她。
見紀安寧沒有追問為什么,黃靈靈也是松了一口氣。
幸好她家寧寧不是那種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
否則她一個謊話,很可能要用無數個謊話去填補。
光是想想,也覺得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