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泫已經回了王府,午時末帶著顧希沅一起進宮。
還在街上徘徊的人見到,趕緊退到路邊被攤販擋住的位置,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燕王府的車駕。
不見蕭燕王騎馬,想必燕王和燕王妃都在車里,顧函誠在哪?難道他也沒回燕王府?
本打算夜里讓女兒和他偶遇,現在該如何是好?
他馬上就要回西北,即便把女兒留在京里,燕王妃不同意,女兒也沒機會見到顧函誠。
馬車內,蕭泫耳尖一動,敲了敲馬車一處。
騎馬的風訣云影順著他敲擊的方位看過去,躲在暗處的人顯露無疑。
后者明顯驚訝不已,馬車已經走過去,怎會發現他?
“店家,這個多少錢?”他趕緊裝作買東西的樣子。
“客官是想買給夫人吧?”見是男子詢問,荷包攤主詫異后很快想通。
“呃......沒錯。”
二人收回視線,風訣駕馬靠近馬車,低聲道:“王爺,是周將軍。”
蕭泫已經聽到他說話:“知道了。”
顧希沅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啞謎:“周將軍怎么了?”
“沒事。”蕭泫攬著她:“想讓阿誠做他女婿。”
顧希沅坐直:“是嗎?弟弟這么招人喜歡?”
“你怎么想,若和周家定下,四公主那邊會死心。”
顧希沅搖頭:“現在還不行,以后再說吧,他還小。”
顧希沅靠回去,周家倒是個好選擇,只是現在不宜結親,周勇可是西北大將軍,不能讓燕王府被皇帝忌憚。
“婚事也要隨緣,就如寧姝和晉王,咱們不知道阿誠和誰有緣。”
蕭泫贊同:“你和我有緣。”
顧希沅沒反駁,誰能說買來的緣分不算緣分?
“不對,是你只和我有緣。”蕭泫補充。
顧希沅仰頭瞧他,彎唇淺笑:“你在爭什么?和誰爭?”
蕭泫不知道,他已經是她夫君,但他就是想強調。
“要你記住。”
顧希沅笑他:“好,放心吧,記在心里了。”
“記哪了?給本王看看。”
顧希沅:“……”
進宮后,二人分開,顧希沅被帶去皇后宮中,宮妃和公主們都在,見過禮,她坐去二公主身旁。
顧希沅打量每個人的臉色,皇后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想必還不知曉季臣鞍被關押的事。
今日的純妃異常安靜,顧希沅猜想她應該已經知道。
不過最該知道的人是皇后,怎能讓他親姐姐被蒙在鼓里?
小輩們坐了一會兒便陸續離開,沒多久,四公主便知道了這個壞消息。
她匆匆趕回鳳儀宮,叫走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
很快,主位上的皇后臉色大變。
開宴時,顧希沅如愿看到一張又黑又臭的臉。
不對,是兩張。
右側的皇后身子微微右傾,視線都不愿往左側看一眼。
中間的帝王同樣,厭惡的不愿看右邊。
看樣子是吵起來了,顧希沅飲茶,擋住嘴角笑意,吵的越兇越好,她很滿意,胃口都比往日好很多。
正當她美滋滋欣賞時,瑞王身后有一人站了出來。
“皇祖母,皇伯伯,洛兒為你們舞劍助興。”
太后回來這么久才看到他:“你只去兩個月,這變化倒是不小,成熟了,看著也結實很多。”
蕭洛被夸的撓撓頭,目光不自覺飛快瞥了一眼顧希沅。
瑞王自然也看到孫子的改變,笑的一臉褶子:“皇嫂說的是,臣弟也沒想到他能堅持兩個月。”
蕭洛站出去舞劍,雖然招式不是很多,不過比他以前強太多。
皇帝看出這小子有認真練,臉上終于有了笑模樣:“不錯,想要什么兵器,皇伯伯送你。”
蕭洛趕緊謝恩:“皇伯伯也賜侄兒一套弓箭吧。”
“哈哈哈。”皇帝想起鴻鳴弓送給了顧函誠,笑道:“你們一套好弓都不想給朕留是不是?”
滿殿都是笑聲。
......
平陽侯府,今日團圓宴三房也在,唯獨缺顧函誠。
顧坤臉色陰沉,質問溫欣:“函誠呢?”
溫欣趕緊回話,都忙忘了:“妾身讓管家去燕王府找過,他還在軍營,沒回來。”
顧坤臉色依舊難看,段氏見此陰陽怪氣道:“大嫂根本沒想找他回來,若真有心,函誠不在燕王府,大嫂為何不去鎮北軍營找?”
溫欣氣惱,瞪她一眼:“鎮北軍豈是我一個后宅婦人能去尋人的?被陛下知道還不治罪?”
溫欣裝成剛想到的樣子:“二弟妹為何一再坑害侯府?”
段氏一急,說話聲音不自覺變大:“你別血口噴人,就算不進去也該讓人給函誠傳個信……”
“好了,吃飯!”飯桌上爭來爭去像什么樣子?顧坤要被她們倆氣瘋:“函誠以后本侯派人去找。”
溫欣趕緊應下:“是,侯爺。”
……
中秋佳節,大多數府邸的團圓飯吃的都很開心,只有幾個特別的存在。
蘇昀進到膳堂,偌大府邸,餐桌上只有一人,正是蘇母。
他走過去行禮,坐下,端過碗吃起來,絲毫未受影響,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你祖母在二房用。”
“娘,分家吧,讓祖母跟著二房走。不然我帶著娘出去,單獨開府。”
“娘前幾日提了,再這樣下去,你的婚事又要被耽誤。”
蘇昀等著下文,他在乎的不是婚事,而是擔心母親會難過。
“只是你幾個叔伯不同意。”
蘇昀都要被氣笑了:“他們這么厭惡我,不分家是想留下沾我的光?”
“蘇家人一直如此……”不要臉。
蘇母話說一半,瞥了兒子一眼,他也姓蘇。
好在他與之不同。
“娘不必理會,他們不在,這些菜都是咱們的。”
蘇母淡笑,給他夾菜:“好,吃菜吧。”
瞧著一桌子菜,蘇母只盼望早日有個兒媳婦,到時添丁增口,圍滿一桌子人。
沒有蘇家人,她們母子一樣熱鬧。
……
陳家,陳伊正在祖母院里。
“祖母,今日是中秋,該一起用膳的。”
“滾,你們先把我兒子還回來,再來請我出去!”房內傳出一道年邁的哭聲。
陳伊搖搖頭,轉身走人:“孫女來請過了,祖母既然不愿,孫女便不打擾了。”
屋內的人聽到她的腳步漸行漸遠,氣得摔了茶盞。
她就這一個兒子,供他讀書吃了多少辛苦?
好不容易光宗耀祖,官越做越大,卻被親兒女坑害被流放。
她忍不住哭得更兇,團圓的日子,兒子卻不在,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