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清城北邊百里,一處村莊。
此刻整個村莊在熊熊大火中呻吟,橫七豎八的尸體趴伏在地,血流遍地。
火光之外,無數黑毛在夜風中飛舞,就像春日水岸垂下的萬千楊柳。
黑毛隱沒下方,星星點點的紅光就像原野的螢火。
那是一雙雙猩眸,數以千計。
無數猩眸中央,一名妖異的老嫗駐立,她下巴附了一個奇怪的腫囊,大如冬瓜,通過無數觸手連接在老嫗的皮膚骨肉,內里發出暗紅色的光,有東西在蠕動。
卻不知自身長出,還是外來攀附。
老嫗皺紋滿面,手持骷髏拐,上面掛著一串黑色的鈴鐺。
“叮鈴鈴~~”
黑色的鈴鐺發出急促的響聲。
老嫗發出沙啞的輕咦:“失手了?”
“駕~吁~”
就在這時,老嫗身后來了三匹快馬,均是頭裹黃巾。
為首一人絡腮胡,身著短打,目光掃過尸群,眼瞳中閃過一絲忌憚。
“紅塵如獄,眾生皆苦;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絡腮胡口誦教號,下馬微微躬身道:“白蓮護教圣軍傳香使賈逵三見過千尸鬼母。”
“圣使有何指教。”老嫗頭也不回,聲音沙啞的幾乎要聽不清。
“本香使傳達圣主詢問,千尸大軍潛伏已有數日,何時出動搗毀臨清城?”絡腮胡沉聲問。
“焚尸堂首席屠百狩帶隊南下,已經到達臨清,我的對手是他,誅滅焚尸堂,臨清城不在話下。”
“那您誅除焚尸堂了嗎?”絡腮胡一愣。
“出了一點意外,正在查探。”
“千尸鬼母,本香使必須提醒您,朝廷不斷增援,我東西南三路大軍壓力日增,臨清城事關破局,還請您盡快出動尸軍,拿下臨清。”絡腮胡道語氣急切。
“如何行動本鬼母自有決斷,三日之內我必拿下臨清,圣使沒什么事就請回吧。”老嫗微微側首,末了直接下了驅逐令。
“你……”
絡腮胡臉色漲紅,還想說什么,忽然間見黑毛尸怪齊刷刷盯著他,又生生憋了回去,悻悻的調轉馬頭,逃也似的消失在夜幕中。
“焚尸堂,你到底有什么手段能破我四只跳尸合攻?”老嫗面色疑惑,她顎下腫囊發出“嘎嘎嘎”的聲響,黑壓壓一片的千尸大軍便動了,轟隆隆如千軍萬馬,離開村莊進入夜幕。
不多時,一只體型巨大的跳尸伏下尸身來到老嫗身旁,待老嫗坐上,馱起老嫗也跟著消失,只剩滿地殘缺不全的尸體和血污還在訴說著恐怖的罪惡。
尸體之上,有黑紋在延伸,黑毛在生長。
……
“虧大了。”
看著倒地的三具跳僵,秦河臉色肉疼。
算起來又是兩三天沒燒尸體,這剛來一大波,沒想到這么不經造。
凌云經才念了三分之一呢,一不留神黑毛怪全給念成了灰。
就剩這仨兒了。
得虧是沒念完,念完了估計這仨兒也沒了。
打量著地上的跳僵,秦河看的眉頭直皺。
好好的人尸,長了一身黑毛,變成了四肢著地的怪物,尸爪、裂口、利齒、猩眸,比尋常的兇尸要強上許多,最關鍵的是還具有傳染性,堪稱變態。
這幫邪魔歪道,手段當真是五花八門。
人尸落在他們手里,就是原材料,什么都能倒弄出來。
搖搖頭,秦河拿出三個尸袋,挨個把變尸裝起,掛上腰間。
辨了辨方向,便去了臨清焚尸所。
此刻臨清焚尸所周圍已不見尸體,只有滿地的血污和一些長滿黑毛的尸塊,就像是長了黑毛的豆腐。
門口,一塊黃布落在地上,被踩了許多的血腳印。
秦河愣了一下,走過去將黃布撿起抖了抖,驚奇的發現,這黃布的織料極有靈性,應該是某種獸類的毛編織而成,血腳印抖一下就干凈了,有明顯煉制的氣息和痕跡,怕是有特殊的功效。
也不知道是誰落在這里。
本著自己撿到就是自己的原則,秦河收進了腋下空間,留待以后研究。
進入焚尸所。
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用具燃料一應俱全。
再好不過。
秦河直接大鐵門一關,再把大王八從兜里拎出來。
凈尸、上爐,點火。
“爺,這些怪尸不好燒啊。”
大王八燒尸無數,什么尸體好燒什么尸體不好燒,哪個位置需要著重升高一點爐溫,現在已經是爛熟。
“抓緊時間吧,現在還早。”秦河道。
入夜尸多,半夜鬼多。
這波尸亂鬧的太早,秦河這邊才剛吃完晚飯,松了一下午筋骨正打算泡個熱水澡晚點出門。
結果水才燒到一半活就來了,鬼叫的隔三里地兒都能聽見。
沒辦法,秦河只能草草洗漱了一下,扛上大鏟子出門。
循著聲音到了一看,好家伙,焚尸堂那幫子人和大和尚道士差點沒報銷。
不得已,秦河只能動用凌云經。
效果出乎意料。
這讓秦河更加期盼那部《度厄法經》了。
凌云經如此強悍,居然還只是《度厄法經》的殘篇,也不知道將來能不能燒出來。
“嘭嘭嘭~~”
分尸爐上,烈火熊熊,甚至發出爆裂的聲響。
大王八忠實執行秦河加快焚尸的命令,火油跟不要錢似的往尸體上潑。
左右不是自己的,一點不心疼。
秦河無事可干,也不想去管外面的閑事兒,干脆整出鋪蓋,尋了一處干凈的地方,一鋪一趟,靜等獎勵。
結果這邊剛躺下,外面來了腳步聲。
兩個,步伐整齊劃一,聲音重疊在一起,正從百步開外走來。
還有一個聲音在罵罵咧咧:“你們兩個蠢貨,以后再敢丟下我抬轎跑路,就把你們都燒了~”
“還有我的黃風帕,找不回來了也把你們都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