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皇子均有二母,一為生母,二為乳母。
生母為貴,乳母為賤,歷朝歷代均引以為律。
道理說起來并不復雜。
皇子若是由生母撫養(yǎng)長大,待到繼位之后,難免攝于生母威嚴,瞻前顧后,致大權(quán)旁落、外戚干政。
由乳母代為撫養(yǎng),可疏遠母子關系,乾綱獨斷,以正朝綱。
其次是深宮大院,宮斗頻繁步步驚心,皇子生母多有賜死或打入冷宮之罰,若是皇子親眼所見,難免對在位心生怨恨,同時也容易危及皇子性命。
再就是后宮爭寵,生母根本無暇承擔養(yǎng)子重任。
凡此種種,乳母這個職業(yè),便應運而生。
可老話又說了,生恩不如養(yǎng)恩大。
皇子三歲便出宮生活,平日難見生母一面,乳母則是日夜陪伺。
所以皇子與乳母的親密關系,遠甚于生母。
當今這位高級木匠皇兒爺,就有一個乳母,叫客氏。
客氏十八歲入宮,十余年容貌不衰,姿色妖魅,宛如少女,與皇兒爺朝夕相處,那是相當親密。
皇兒爺三歲,外面刮風,客氏一把抱過皇兒爺,世子別怕怕。
皇兒爺十四,外面著火,客氏一把抱過皇兒爺,太子別怕怕。
皇兒爺十八,天上打雷,客氏一把抱過皇兒爺,皇上別怕怕。
就這關系,等皇兒爺一繼位,加上皇兒爺生母早已去世,宮闈就是這客氏一人的天下,被封為“奉圣夫人”,賜與魏忠良對食,居咸安宮,每日照料皇兒爺?shù)娘嬍称鹁印?
所謂對食,就是夫妻關系,魏忠良能權(quán)傾朝野的根子就在這。
都說魏閹權(quán)傾朝野,人稱“九千歲”,可那是人稱,魏忠良可不敢占這個名,真正的九千歲是客氏,公宣“九千歲圣夫人”,魏忠賢每日還得給人請安問候。
客氏掌權(quán)后宮之后,雖說容顏依舊年輕,但到底抵不過歲月這把殺豬刀,砍了一刀又一刀。
別說血肉之軀,就是塊鐵它也能留下痕跡來。
得到令人興奮,失去令人恐懼,魄鬼剝皮泛濫京城,由此而來。
稍稍有些可惜的是,秦河燒的這個人只是剝皮的爪牙,只知曉魄鬼剝皮背后的大概,具體皇宮大內(nèi)是如何與邪術之人勾連分贓的概不清楚。
他也是機緣巧合之下聽人透露才知曉一部分內(nèi)幕。
背后與其聯(lián)系的,是一個叫“蠻鬼”的人。
魄鬼操控術、剝皮秘法、鬼修之術均由“蠻鬼”傳授,而且每次聯(lián)系,都是“蠻鬼”主動找他。
這幫剝皮邪人雖說背靠皇宮大內(nèi),卻也有著嚴密的組織網(wǎng)絡。
畢竟無論發(fā)生了什么,天家顏面總是不容損傷。
“當!”
“時辰已到,開房門!”
皮影演繹結(jié)束,一聲鑼響,外面響起了值班官差的聲音。
“停爐吧?!鼻睾訉Υ笸醢说?。
“是,爺?!?
大王八急忙點頭,心底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氣。
緊趕慢趕,還是沒能完全燒化。
爺也是講究,雞鳴之后不焚尸,看來之前還是誤解了呀。
爺其實還是一個很講原則的人。
結(jié)果火還沒滅呢,他就看見秦河拿起大鐵鏟子,一把鏟起爐子上還沒完全燒化的尸體,咣嘰咣嘰拍進骨灰桶,然后提起骨灰桶用力一揮。
就見那骨灰桶“嗖”的一聲從排煙口化作一道流星消失不見。
幾息之后,“撲通”一聲落水聲傳回。
赫然是丟進了大運河。
大王八:“*-*”
“愣著干什么,趕緊滅火降溫?!鼻睾右姶笸醢擞稚翟谀?,趕緊催促。
“是是是……”
大王八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那動作,一氣呵成,停爐滅火降溫,溜的飛起。
水汽蒸騰之后,一夜痕跡遮掩。
秦河看的都有點愣。
不明白這家伙為什么每次愣神之后,動作都能加倍麻利。
這是什么隱藏技能嗎?還需要等一下cd?
莫名其妙。
無暇多理會,秦河往床上一躺。
這一夜可真夠忙活的,勞力倒也無所謂,主要是勞心,費神。
先是了結(jié)了梁家的事,本以為完了,結(jié)果作死的魄鬼剝皮又來了。
不過獎勵豐厚就足夠了。
剝皮的爪牙給了一本相當不錯的技能:《初級造夢術》
初級造夢術:學習此術,您可以制作一段夢境,令夢境代入現(xiàn)實,注:初級造夢術粗劣,不可對修煉者、異人施展。
令夢境代入現(xiàn)實,意思就是讓人做一段夢以為是現(xiàn)實發(fā)生過的事情。
稍稍有些可惜的是,不能對修煉者和異人施展,說的直白點就是只對普通人有效。
這是秦河第一個精神層面的技能。
“嘩啦啦~”
大鐵門打開,徐長壽打開了大門。
大王八收拾完現(xiàn)場,準時縮進了大水桶。
徐長壽見秦河躺在床上胸膛起伏,明顯是睡著的樣子,打了個哈欠,轉(zhuǎn)身去開下一間焚尸房。
秦河這時又睜開了眼睛。
爪牙已死,馬屠子和昨夜那個新來的枉死鬼算是可以瞑目了。
至于其它,暫時就這樣吧。
有機會能抓的話再抓幾個爪牙燒一燒,抓不到就這樣了。
皇宮大內(nèi)有“氣運金龍”守護,自己也進不去。
捋清楚頭緒,秦河打了個哈欠,睡了過去。
少管閑事,閑事少管。
亂世當頭,各安天命。
……
秦河一覺起來已經(jīng)是下午臨天黑。
大王八委屈巴巴的說餓了。
秦河一回想,好像是有幾天沒喂了,趕忙洗了把臉,去給它買饅頭。
可饅頭這東西是早點,下午這時間還真不好買。
于是秦河便入了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總算找了一間還開著的饅頭鋪子。
正準備招呼老板呢,一個枯瘦的乞丐跑過來,端著一個破碗,點頭哈腰的對店主道:“店家,來一個饅頭?!?
“去去去,臭要飯的,信不信我揍你。”店家長相有些兇悍,一看是乞丐,揚起拳頭作勢就要打。
那乞丐一邊躲一邊道:“店家別,有錢,有錢。”說完還顛了顛破碗,就聽那破碗叮當作響,里面赫然是一文小錢。
店家一看,臉色這才緩和了些,低聲咒罵一句:“真不知道是哪個傻子賞錢給你們這些柴火,糟踐。”
隨后拿過那枚銅錢,給乞丐丟了個雜面饅頭。
乞丐撿起,興高采烈的跑了。
店家這時候看向秦河,見秦河雖然也是粗布麻衣,但人干干凈凈的,遂端著笑問:“客官您要點啥,白面還是雜面?”
“我想要你手里的那枚銅錢?!鼻睾又噶酥傅昙业氖帧?
店家一愣,“客官您真會開玩笑,哪有用錢買錢的道理?!?
“我出兩文?!鼻睾诱J真道。
“兩文錢?”
店家見秦河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有些疑惑,把銅錢放在手心翻了翻,只見上面赫然印著四個字:天命通寶。
“如何?”秦河問。
店家眼睛骨碌一轉(zhuǎn),搖頭,“不賣。”
“五文錢?!鼻睾蛹觾r。
店家臉色更現(xiàn)狐疑,這回搖頭更見堅決了,還把銅錢當寶貝似的揣進了兜里。
秦河無奈,搖搖頭:“那就來十個白面饅頭吧?!?
片刻后,十個白面饅頭過手。
店家目送秦河遠去,見左右無人,急忙從兜里掏出那枚銅錢,仔細觀瞧,目中露出貪婪之色,嘀咕道:“這是古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