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音寸步不離的照顧下,韓管家三天后出院了。
孟希不放心。
陪同著去了北山別墅。
接下來的這幾天京城大雪不停,日子似乎也算平靜,沒有發生什么大事。時音精心照顧著韓管家,給他燉湯,一日三次地叮囑他吃藥。剩余的時間,她就去院子里清掃雪人身上的積雪,給阿修講童話故事,修剪花架上的多肉植物。
這期間許多人來家里探望。
孟希都攔住了。
只恭敬地請陶勉和聿執進屋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也沒讓他們倆見時音。陶董說時氏的位置始終為時音留著,等她從喪事的悲痛里走出來,依然是時氏得力的總裁。
聿執則是替墨莉來的。
墨莉懷孕了。
為了避寒,上個月去了正值夏天的南半球澳洲養胎。若是她知道韓湛離世的消息,勢必會夜不能寐地擔心時音。聿執便吩咐所有人瞞著她,自已在百忙之中抽空來了趟北山別墅,探望妻子的摯友。
時音的情況遠比他們想象中要好。
在來之前。
陶勉忐忑不已,幻想了一百種時音病重不起的傷心欲絕模樣。畢竟,她和韓湛的感情京圈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就像忠誠的大雁,夫妻一方去世,另一方絕不獨活。
此刻。
陶勉站在屋檐下。
望著遠處雪光刺眼的空地上,時音拿著掃帚忙碌地清理雪人圍巾和帽子上的積雪,那條大狗狗跟在她身旁,幫她遞東西。
她似乎很好。
沒有一蹶不振。
也沒有絕食。
一日三餐都在正常地吃。
春節臨近,十幾分鐘前她還跟傭人說,明天風雪小點了,她要出門去商超買年貨。她還有買東西的欲望,還想著過團圓年,就說明她對未來還有希望,也意味著韓湛的死并沒有對她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聿執先離開。
陶勉半小時后走的。
出院子門那會兒,還偏頭看了幾眼蹲在雪地里,正在給大狼狗拍身上的雪的時音。他收回憂心的目光,與送自已出門的孟希道:“有什么需要,隨時聯系我。”
“好?!?/p>
“守著小音,也要照顧好自已。”
“我會的陶董?!?/p>
孟希目送陶勉的車子走遠,消失在林蔭道盡頭,這才轉身折返屋子。進到客廳,與剛從院子里來的時音迎面撞上。
時音脫了大衣。
摘下手套。
在換鞋的過程中看了她幾眼,溫聲道:“年尾了,公司的事情應該很多,你明天去忙你的事吧,不用跟著我一起照顧韓叔了?!?/p>
“我再待兩天可以嗎二小姐?”孟希胡謅了個理由:“我沒住過這么大的別墅。”
“陸宅比著大多了呀?!睍r音笑了。
“我想陪著您?!泵舷Uf。
時音抬眸瞥了她一眼,蹲下身給阿修脫防風雪的定制衣服,又接過傭人遞來的干毛巾擦了擦它的腳底板,做完這些,才與孟希說:“我中午燉了蓮子羹,在廚房,自已去盛點喝?!?/p>
“您不喝嗎?”
“我上樓休息會兒?!?/p>
孟希點頭。
望著那一人一狗的身影走遠,隱沒在二樓的樓梯口,她才把視線收回來。手機忽然響了鈴,陸承發來的短信:“阿湛的遺物基本找到了,警方記錄結束,我申請拿到手就回國?!?/p>
“嗯?!?/p>
“時音還好嗎?”
“住家的方醫生每天都會給二小姐做一次檢查,她身體是健康的,精神方面,我們十幾雙眼睛瞧了她三五天,沒看出異樣?!?/p>
“辛苦你了。”
“二小姐對我有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孟希發送完這句話,又敲了行字:“Shine集團那邊司御暫時幫你盯著,想讓公司徹底安穩下來,還是得身為副總的你回京來管理?!?/p>
“我會的。”陸承回。
與此同時。
樓上。
時音推門進了主臥,去往衣帽間。換了套舒適的家居服,就著開了門的衣柜,她彎下腰,拉開抽屜,看向放在里頭裝裱精美的點鉆雙人圖畫。
她伸出手。
蔥白的指尖觸碰上圖中韓湛的臉,隔著那塊冰涼的玻璃,一下又一下輕撫著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薄而紅的嘴唇。
她又拿起旁邊的藍色禮盒。
開了半邊蓋子。
拿起盒中幾只顏色各異的千紙鶴,放在手掌心里掂了掂,而后又小心翼翼放了回去。就在這時,毛茸茸的大狗狗黏了過來,用腦袋蹭了蹭時音的手。
她回過神。
將這幾樣禮物藏回柜子里。
時音坐在地毯上,先是摸了摸狗子的頭,隨后拿起身旁的手機,點開微信置頂聯系人韓湛的聊天界面。
清一色的綠色泡泡。
都是她發的。
韓湛沒有回復。
他最新回的一條消息還是一周前,說迪拜陰雨天,機場霧蒙蒙的,但他所搭乘的4095次航班順利起飛。
他說給她買了條淡粉色的瑪瑙手串。
他說飛機落地德國慕尼黑就給她打視頻電話。
他說:
“老婆,好想你?!?/p>
“老婆,晚上見。”
“(づ ̄3 ̄)づ╭?~”
時音上滑到他發來的這最新一條消息處,注視著最后一個‘親親’的顏文字表情一遍又一遍。直至虎口處傳來涼意,有透明的水珠砸落,阿修伸出大爪子嗚咽著扒拉她,時音才恍惚地抬起手摸向自已的臉,淚痕微涼,她在哭。
“唔~”
“嗷嗚~”
阿修急得團團轉。
拔腿跑去客廳,不一會兒又跑了回來,將嘴里叼著的紙巾放到時音腿上。她抬眸看它,狗子很急,卻在迎上她眸光的那刻,將耷拉著的尾巴立了起來,大風車似的搖啊搖,咧著嘴試圖逗她開心。
時音伏低身子將它抱住。
深吸了好幾口氣。
才慢慢直起身。
注視著阿修滿是關心的黑色眸子,時音撫了撫它光亮的毛發,像是在跟它說,又像是在告訴自已:“韓叔身體不好,我要照顧好他,要給家里的傭人們發工資,還要守住Shine集團這些年他打拼下來的成果,我很好,我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