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掃黑除惡。
最先打擊的就是天子腳下的京城。
掃了十幾年,都清理干凈了,哪還有什么黑社會組織?她那朋友從國外來的,定然不會跟京城人結下什么梁子。
韓湛思來想去,只說:“老婆,會不會是情感糾紛?你不是說你那朋友感情經歷豐富,身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說不定是其中哪一個回來纏著她復合?”
時音抿唇。
這還真有可能。
上次她代表時氏去米蘭出差,跟華姐碰了個面,她和她小男友分手,男孩不愿意,在時裝秀展廳外頭蹲了她好幾天。
“老婆,人家的私事咱們就別干預了。”
“好吧。”
“如果她真有什么事,就不是打電話跟你吐槽,而是向你求救。”韓湛牽上她的手,出了貴賓室的門:“聽說樓下新開了家烘焙店,去看看有沒有漂亮的小蛋糕。”
……
5月20號這天陽光明媚。
天氣特別好。
按照吉時,安樂瑤撐起一把紅傘,舉高到穿著白婚紗的安妍頭頂,于早晨六點零五分出了安宅的大門,坐上韓家開來接新娘子的婚車。
邁巴赫張貼著喜字。
駛出林蔭道。
平穩開在通往韓家的市中心大道上。
安樂瑤作為伴娘坐在副駕駛座,當車子開進一片花海之中,她震驚地瞪圓眼睛,頭都沒舍得扭就喊后車座的安妍:“姐,你看這些海棠花,好漂亮啊!感覺天空都變成了粉白色,美到我心坎兒上了!”
開車的司機。
跟拍的攝影師。
以及這場婚禮的女主角安妍。
好幾雙眼睛都看向了面前盛放的海棠花,這條道路兩邊種滿了海棠,五月正值花開的季節,風中都是花香,入目皆是粉白的浪漫。
“是我被關在家里太久了嗎?我怎么記得這條曼喬路跟京城其他綠化帶一樣,種的都是觀賞性的側柏和銀杏?什么時候改種海棠了?”
安樂瑤話匣子一開。
車內其他人也紛紛接了話。
司機說:“二小姐,我一個月前走這條路的時候,這邊就在弄綠化建設,應該就是那時候把海棠樹移植過來的。”
跟拍攝影師道:“這條路改名了,不叫曼喬路了。”
“那叫什么?”
“我昨天晚上去安宅,路過這里,掃到了一眼路牌,好像叫什么音路?天色太黑,看得不是很清楚,不好意思二小姐。”
“它叫時音路。”
安妍的聲音忽地響了。
聽到這句話,前排的安樂瑤瞪大了眼睛,就在這時,藍色路標從窗外閃過,安樂瑤連忙轉頭,那偌大的白體加粗漢字撞進她眸子里,上邊清晰地寫著:“時音路。”
是時音。
那個她認識的時音?
“她還有更改路名的特權了?”安樂瑤無法接受。
“這條路是可商用的。”安妍嗓音再度傳來,“從前的曼喬路,就是現任的總統妻子的名字。總統在他太太五十大壽上,送的壽禮。現在更名,說明有人也斥了這筆巨資。”
“姐,你是說韓湛花錢讓這條路以時音的名字命名了?”
“八九不離十。”
“韓湛……”安樂瑤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車子越往前開,花景越盛,她心里的火氣也越重,但這次不是對時音的,而是對韓征:“韓湛一個二世祖,在韓氏集團沒職位,在家也沒什么地位,都能給買下一條路給時音。我這姐夫,是未來韓氏的家主,公司的總裁,要繼承整個韓家的家產,卻摳搜得連一條婚紗都沒訂!姐,要不這婚不結了吧?嫁給韓征有什么意思啊!”
車內寂靜。
司機和跟拍攝影師都不敢說話。
安妍沉默了數秒鐘,用著平日里一貫高貴端莊的大小姐模樣勸著這刁蠻脾氣的妹妹:“樂瑤,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韓湛是個花花公子,自然懂得怎么討女人歡心。阿征性格沉穩,一心放在家族事業上,有著不可估量的未來,他才是良人。”
安樂瑤氣得雙手插兜。
低頭不說話了。
狗屁良人。
她看韓征除了名聲好聽點,身上有個繼承人的光環,其他的一無是處!韓湛臭名昭彰,性情暴戾,手段狠辣,但他對時音那是眾人肉眼可見的好啊。
好到她安樂瑤都有點羨慕。
就說這條時音路,這紛紛揚揚的海棠花,誰看了不心動?花花公子怎么了?總比對自已婚禮都不管不問的韓征強。
彼時。
北山別墅里也很熱鬧。
傭人們忙上忙下,有的在花圃剪新鮮的紅玫瑰,除掉尖刺,仔細用彩紙和飄帶進行包裝。有的在準備禮服和首飾,跟造型團隊確定流程。有的在對接沁園春·中餐廳的服務員,確保晚上的宴席無誤。
時音照常七點多下樓。
今天家里格外亮堂。
所有的門窗都開了通風,紗簾都掀了起來。進入到她眼睛里的傭人,個個精神飽滿,像是遇上了什么大喜事兒,臉上都帶著藏都藏不住的笑容。
“看什么呢老婆?”
韓湛從后方走過來,摟上她的腰。
兩人步調一致往餐廳方向走。
“大家今天好像都很開心。”
“可能是520?”
“什么?”
“新時代的情人節啊老婆。”韓湛低頭看她,順勢占了點便宜,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在這個充滿愛意的日子里,大家自然高興。”
是嗎?
時音環顧四周。
將傭人的身影一一納入視線里。
家里的人包括年過五十的管家韓叔以及狼犬阿修,都是單身。情人節,貌似和他們沒有關系。想到這,時音不免問:“對了,阿修呢?往常開門就看見它,今兒下了樓都還沒瞧到它的影子,去哪了?”
“韓叔帶它去獸醫館復查。”
“哦哦。”
“吃早餐吧老婆,吃完了咱們去京郊新開業的公主城堡游樂園。”
“你今天不去華威集團報到了?”時音睨了他一眼,說:“這個機會是陶董幫忙才拿到的,不能因為唐總好說話,就拖延怠慢。”
“我跟唐總聯系過了,明天去報到。”
“什么時候?”
“就早上你洗漱的時候打的電話。”韓湛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連忙擁著人往餐廳里去:“老婆,快吃早餐,等會兒面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