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餓之時,米飯是藥。
寒冷之時,衣衫是藥。
人心之毒,善念是藥!”
“萬物皆可為藥,亦皆可為毒。
在乎一心,在乎一念,在乎一時。
執著于藥材之貴賤,本身,就是一種病!”
瞿老和瞿峰,再次,如遭雷擊。
是啊!他們這些年,研究了多少名貴藥方,卻忘了,最能救命的,或許,只是一口熱飯,一件棉衣。
醫者之心,若被名利所蒙蔽,開出的方子,又怎能純粹?
瞿老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多年的心病,他對著陸塵,行了第三次大禮,也是最重的一次。
“最后一個問題。
敢問先生……何為,醫道?”
陸塵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和秦羽墨一起,為基金會篩選救助名單的蕭無忌。
那個曾經的魔頭,此刻,眼神專注而又溫和。
陸塵緩緩開口。
“醫道,是守護!”
“守護生命,守護平衡,也守護,一顆向善的本心!”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
而瞿老和瞿峰,卻呆立當場,如聞天音,久久不能自已。
臨走之前,瞿老叫住了陸塵。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份燙金的聘書,鄭重地交到了陸塵手上。
“陸先生,經國醫堂全體委員一致通過,我們,正式聘請您,為我華夏國醫堂‘終身名譽顧問’!”
“此職位,不參與具體事務,只在醫道大方向上,為我等指點迷津!”
“其地位……與老朽,與堂主之位,平起平坐!”
一周后。
一處安保級別極高的私人會所內。
羅伯特大使,秘密約見了陸塵。
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精神,眉宇間的愁云,一掃而空。
“陸先生,您交代我的事,有結果了!”
他遞過來一個加密的平板電腦。
“在您治好我兒子的當天,我就動用了我的家族,以及馬耳他公國在歐洲的所有情報力量,去調查這件事的幕后真兇!”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結果,令人震驚。
給我兒子下毒的,并非是我們的商業對手,也不是政治敵人!”
“而是一個,隱藏在歐洲地下世界,以研究和販賣各種奇門毒藥、甚至進行活人實驗為生的,古老組織!”
平板電腦上,顯示出了一份詳細的資料。
資料的最后,有一枚用特殊墨水拓印下來的徽章。
那是一株黑色的,造型極其詭異的草藥,根莖盤繞,像一條吐信的毒蛇。
陸塵在看到這枚徽章的瞬間,眼神,驟然一凝。
這個徽章,他見過!
在他的腦海深處,師父留下的一本泛黃的,專門記載天下奇門劇毒的古籍,無風自動。
其中一頁,赫然,就畫著這枚一模一樣的徽章!
根據師父的記載,這個以毒立世的組織,在古代的華夏,有一個令人聞之色變的名字—
藥王谷!
陸塵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繼續往下看。
師父的古籍中,還記載著一樁更驚人的秘聞。
這個“藥王谷”,與之前一直和自己作對的“丹盟”,在千年之前,本是同出一源!
都傳承于一位先秦的傳奇方士。
只是后來,道不同,不相為謀。
一支,癡迷于煉制“丹藥”,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最終,演變成了“丹盟”,盤踞東方。
而另一支,則走上了另一個極端,他們癡迷于從天地萬物中,提煉最極致的“毒藥”,追求掌控生死的殺戮之力,最終,流竄到了西方,化為了如今的“藥王谷”。
他們,就像是同一根黑暗的藤蔓上,長出的兩條,毒性各異,但本質,卻完全相同的……毒藤!
就在陸塵心神巨震之時,羅伯特大使,說出了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條情報。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陸先生,根據我們的情報分析,這個‘藥王谷’,似乎一直在尋找和研究,與古代華夏方士有關的遺跡和傳承!”
“他們之所以,會對我兒子下手,用上這種看似無解,卻又留下一線生機的奇毒……”
大使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陸塵。
“他們,更像是在用我兒子的命,來釣魚!”
“他們是在通過制造一場,現代醫學無法解決,但又必然與古老傳承有關的醫療事件,來逼迫……逼迫隱藏在華夏境內的,真正的‘高人’現身!”
“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
“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可能……就是您!”
在得知“藥王谷”這個名字后,陸塵的生活,表面上,并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他沒有急著去調查,更沒有打草驚蛇。
日子,似乎又回歸了那種令人艷羨的平靜。
秦羽墨徹底忙碌了起來。
與歐洲圣盾醫藥集團的合作,對接工作千頭萬緒,但一切都欣欣向榮。
昆侖集團,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將自己的觸角,伸向過去從未涉足過的國際市場。
而陸塵,則心安理得的,當起了自己的“家庭煮夫”。
每天接送秦羽墨上下班,研究研究菜譜,偶爾去基金會,指點一下蕭無忌和那些已經將他奉若神明的國醫堂專家。
一切,都顯得那么的風平浪靜。
仿佛之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峰會,和那個來自遙遠歐洲的古老毒門,都只是一場幻覺。
這天下午,天氣很好。
昆侖集團總部,頂樓的行政咖啡廳。
秦羽墨約見了一位圣盾醫藥集團派來的合作方代表,洽談下一步的合作細節。
這是一位金發碧眼,舉止極其優雅得體的法國女士,名叫蘇菲。
她的談吐,她的儀態,都完美得無可挑剔,讓人如沐春風。
一切,看起來都非常正常。
“秦總,您的藍山咖啡!”
服務生將一杯手沖咖啡,輕輕放在了秦羽墨的面前,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醇厚的香氣。
“謝謝!”
秦羽墨微笑著點了點頭,端起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正準備送到唇邊。
就在這時。
嗡嗡……
她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毫無征兆地,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秦羽墨看到這串數字,眼神卻是一動,立刻接了起來。
是陸塵。
這是他為了應對某些特殊情況,才偶爾會使用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