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她也只跟三師兄江尋熟一些。
兩人從小就在同一個編程興趣班,算是識于微時。
林見疏心里默默想著,當年若是自己答應做嚴教授的徒弟,按拜師順序,怎么也不至于排行老幺。
至少秦瑜和遠在國外的五師兄,都得恭恭敬敬地喊自己一聲“師姐”。
江尋看見她,率先站了起來,嗓門洪亮地喊道:
“小師妹!你可總算來了,就等你一個了!”
他的目光越過林見疏,落在她身后拎著大包小包的程逸身上,眼神頓時一亮。
“喲,這位就是妹夫吧?果然一表人才,和你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程逸那張常年在訓練場上曬得略黑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他慌得連連搖頭,正要解釋。
林見疏已經淡淡開口:“三師兄,他是我老公的同事,叫程逸?!?p>她側過身,繼續解釋:“我老公有點事,可能會晚點過來。這些是他給師父備的薄禮?!?p>程逸忙不迭地上前,將手里的禮品遞給聞聲過來的傭人。
他紅著臉,幾乎不敢看眾人,只對著林見疏飛快地說:“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火燒屁股一樣,一溜煙跑了。
涼亭里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程逸聽見笑聲,跑得更快了,轉眼就沒了影。
江尋笑得最大聲:“嘿,這小伙子臉皮還真薄?!?p>嚴鶴川的目光落在傭人擺在石桌上的禮品上,眼神里掠過滿意的神色。
茶葉有他最愛喝的母樹大紅袍,茶具也是他念叨了許久的紫砂壺,甚至還有一張嘉睦醫院最高規格的體檢券。
樣樣都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老頭子臉上卻故作嚴肅,哼了一聲。
“人來就行了,還買這么多東西做什么,亂花錢。”
他看向林見疏,語氣緩和下來,夸贊道:
“你這老公,是個有心的,比你先前那個強多了?!?p>“那個姓陸的小子,就知道帶著那個叫白虞的丫頭來我這兒晃悠,買的東西死貴又沒用?!?p>嚴鶴川撇了撇嘴,一臉嫌棄,“還是這種實在男人好過日子?!?p>林見疏彎了彎唇角,輕聲回道:“孝敬師父是應該的,他不敢不用心?!?p>這時,一直沒說話的二師兄魏哲忽然溫和地開口。
“小師妹,幾年不見,出落得越發端莊漂亮了?!?p>話音剛落,一旁的四師姐秦瑜就涼涼地接了一句。
“人家可是林家千金,能不端莊漂亮嗎?”
這話聽著像打趣,可語氣里的那股酸味和不屑,卻怎么也藏不住。
秦瑜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眼底盡是輕蔑。
她一直就覺得林見疏能拜在師父門下,不過是仗著家世。
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能有什么真本事?
師父還特意囑咐他們,暫時不要對外聲張林見疏成為他徒弟的事。
哼,只怕師父自己也知道,收了這么個沒實力的花瓶徒弟,說出去也羞于承認吧。
真不知道她林家是花了多少錢,才砸開了這扇門的。
嚴鶴川重重地咳了兩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尷尬。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背著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你們年輕人聊,我老頭子就不摻和了?!?p>他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掃過林見疏,“你們過會兒來我書房一趟。”
說完,便踱著步子,慢悠悠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