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走出去一看,外頭鬧哄哄的。
“怎么回事?”王晨嘀咕了一句。
但沒有人管他。
夜宵店老板正在一桌一桌安慰客人,有人拿出手機要拍視頻,被夜宵店老板一臉歉意地勸住了。
看得出來,夜宵店老板不想把事鬧大。
而收銀臺處,有幾個男子滿臉酒氣地在那拍著前臺的桌子,“拿一條細枝和天下,快。”
前臺的服務員滿臉通紅,一言不發,不敢亂說話,也不敢去拿煙。
“這位老板,真的不好意思,有幾個人喝多了酒,正在鬧事,馬上就處理好。”
“鬧事?鬧什么事?”王晨問。
“那幾個是附近管我們這一片的城管中隊和居委會的,吃完飯、借著酒勁不想付錢,這種情況…唉,一言難盡。”說完后,夜宵店老板馬上又一臉歉意地補充道,“您趕緊回包廂,我一會就處理好了!”
“你怎么不報警呢?”
“呵,我們也不想惹事啊,這家店就在這,又不能隨意搬走,他們有單位,就算是報警?頂多來調解,但這就徹底得罪他們了,以后該怎么辦呢?”
看著夜宵店老板這副委曲求全的樣子,王晨嘆口氣。
“他們這個月來了幾次了,經不起折騰啊!這幾年開店,真的什么奇葩事都見過…習慣了。”夜宵店老板嘆了口氣,搖搖頭,“您趕緊回去就餐哈,給您帶來的不好體驗十分抱歉,我們一定盡快處理好。”
王晨點點頭,但故意借著上廁所的由頭,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晨之前聽劉志國說起過,老城區娛樂一條街那邊夜宵店,據說時不時就能碰到這種情況,想不到新區大學城附近、高干小區附近還能看到這種情況?實在是有點離譜。
夜宵店老板陪著笑臉,一臉歉意地說,“各位領導,要不這樣,菜金全免,但酒和煙錢請您買一下,就按我們的進貨價給,可以嗎?”
有位身高比較高的男子渾身酒氣地揮揮手,“既然這樣,那就記賬,好吧!”
記賬?這種記賬就等于免單。
明天酒醒了就不認賬了。
“這…不太好吧,要不就少給一點?”
眼看著夜宵店老板不給面子,另一個人說,“我們來你這吃飯,那是給你面子,你店里上個月接水管,還是居委會簽的字!不能忘恩負義啊!難道你這點面子都不給?”
“對啊,我們不是不買單,對吧?這不是讓你記賬嘛!”
儼然把他們的工作責任和義務,大言不慚地當成了權力尋租的空間!
夜宵店老板全程一臉歉意,可能是累了,也可能不想折騰下去,他擺擺手,“行,幾位領導說得對,小店還要指望各位領導關照…那就記賬。”
本以為那幾人會簽字,沒想到,聽到夜宵店的老板說完“記賬”二字后,那幾人直接就走了。
直到那幾人走遠了,其他食客才說,“這都是些什么人吶?”
夜宵店老板走到一邊,“沒辦法,這種人反而得罪不起,大領導不可能因為一頓飯就收拾我們;但他們,那是真的會因為一頓飯找我們的麻煩!”
“大晚上跑這訛飯來了!真是稀奇。”
“是啊,長見識了。”
其他食客紛紛嘲諷道。
王晨嘆了口氣,他想著,這幾天得找個借口把這些敗類給辦了。
現在?
先回包廂。
“兄弟,你怎么回事?怎么又半天不回來?”
王晨和劉志國相視一眼,于是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還有這事?你咋不和我們說?我們這些人出去抽死丫。”馮偉杰很不高興。
“我也很想當場給他們好看、教訓他們,可人家夜宵店老板還要在這做生意,這么一搞?搞不好以后他就會被報復。”
“那這口惡氣總不能這么算了吧?”
王晨笑笑,“放心,要辦他們還不簡單?要想個穩妥的辦法而已。”
現場大家安靜地吃著燒烤。
童年搖搖頭,“其實發現,地方的很多工作也不好做,如果嚴格地根據法律和規定來…有些情況,或許有的時候…唉,一言難盡。”
大家又喝了一杯。
因為這個話題,現場的氣氛突然就低沉了。
“兄弟們,我說幾句啊。”王晨眼看著現場要冷場了,趕緊補救道。
大家看著他。
“以后我們時不時就要聚聚,感情就是越聚越深,以后我們可以帶家屬,讓家屬之間也可以互相成為好朋友。”
“對,小王兄弟說得對。”
“那差不多我們就吃到這,還得趕回京城,明天我還有會。”馮偉杰知道這會氣氛不對,這時起身,索性到此為止。
大家紛紛應和。
砰。
突然,包廂門被推開。
“吃完沒有?吃完了趕緊滾!麻溜滾。”
走進幾個大漢,指著包廂內的眾人說。
本來大家就已經想走了,這會被這么一整,脾氣也來了。
“你誰啊?”劉志國率先走過去。
那幾個大漢看著一包廂男人,也有點虛。
“兄弟們,不好意思,我剛才語氣有點差!不好意思…你們吃完了就先走吧,我們有點事要在這處理。”剛才放話的大漢語氣頓時軟了。
王晨偷偷用微信聯系了新區公安分局的分局長,并發了條定位過去。
“好,我們剛好要走,不好意思。”王晨朝劉志國使了個眼色,劉志國秒懂。
一行人走出包廂,發現此刻食客們都走了。
門口,一臺城管的執法車在那停著。
夜宵店老板一臉郁悶地在解釋著什么。
“這是怎么了?”
看著王晨一行這么多人,那幾個大漢格外溫柔,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接到群眾舉報,這家夜宵店油煙太大,影響周邊群眾生活,所以連夜過來執法。”
王晨注意到,剛才那幾個醉漢這會正站在門口,洋洋得意地看著這一切。
馮偉杰冷哼了一聲,帶著大家走到門口。
“小王,這件事安排人處理好!”
王晨點點頭。
這時,王晨提前安排的車來了——宋綱開了臺商務車來。
這邊,省委政法委的考斯特也開過來了,送調查組一行回迎賓館。
王晨親自送馮偉杰幾人去機場。
在副駕駛,王晨先道了個歉,“哥,不好意思,今天搞得大家沒吃好。”
“沒關系,本來我們就差不多就吃完了。”
車內突然安靜了。
“不過,我必須強調一點,這可是在省城…今天這件事必須處理好!調查組的同志在,要是他們回到京城一說?那估摸著尹書記就要挨收拾了!尹書記一被收拾?那恐怕會遷怒于李書記…”
王晨倒吸了一口涼氣。
“馮主任,這種情況我之前聽有的人提起過,一直覺得太離譜,今天算是看到真的了。”部里另一位同志提了一嘴。
馮偉杰點點頭,卻并不回答。
送他們到安檢口后,王晨這才和宋綱回去。
回去的路上,車內安靜,王晨心情沉重。
宋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