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聞哲回到鼎元新區。就直接去了辦公室。其實除開在省委黨校學習、為引進星云集團項目奔波,聞哲在新區辦公的時間很少。
今天剛剛坐在辦公室,工委辦公室主任鄒輝明敲門進來,笑著說:
“聞主任,幾項工作要請示一下。”
聞哲一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說:
“坐下說?!?/p>
鄒輝明坐下,打開筆記本說:
“第一個工作,是近期看什么時候你有空,對‘六縱六橫’建設進展情況進行視察?!?/p>
鄒輝明說的“六縱六橫”,是指鼎元新區城市建設的整體規劃的說法,就是要建設縱橫各六條大街。但其實無論是目前的實際需要、還是資金配給力度,開工建設的的,只有“兩縱兩橫”,而且進度不一。聞哲的要求,是先保證入駐的企業、派駐單位的需要,其余的不需要太急于求成。
聞哲點點頭,說:
“周三上午九點吧。叫上周則主任,還有相關部門的負責同志,一起去看看。還有,不要通知建設施工單位,我們看我們的,不要打擾人家。”
“好。那么電視臺的要不要講?”
聞哲一笑,說:
“我們新區電視臺除了轉播功能,其他的還沒有跟上呢。你看著辦吧?!?/p>
“好。第二項工作,星云集團的兩個項目部已經成立。另外,‘晉城’的建設籌備已經完成?!?/p>
聞哲直接說:
“專門安排時間,我要同兩個項目部的人員見面。哦,說到這個事,我問你,趙弦柱趙總的住所安排好了嗎?什么標準?”
“安排好了,我們把金陽光酒店五樓北面的一個總統套間租了下來,供趙總使用。套間有四個臥室、每個臥室都有單獨的衛生間,一個客廳、一個餐廳、一個書房、一個健身房、一個廚房。趙先生說太浪費了,不肯住。我和劉蘭局長反復說是你的要求,他才勉強同意?!?/p>
聞哲看看鄒明輝,知道其實他同許多人的觀點是一樣的,以這樣的標準安置一個專家,有些過了。
“鄒主任,你是沒有去過趙總在維多利亞的家,那才叫豪華。人家攜婦將雛的來這么艱苦的地方,不容易?!?/p>
鄒明輝忙說:
“我知道、我知道?!?/p>
“呵呵,知道并不見得理解。他趙弦柱的住房條件,為什么比我、比喚東書記好那么多?人家不僅是客人,更是人才,也是財神??梢愿嬖V不理解的同志,誰是硅谷搶手的人才,照此安置?!?/p>
“是。第三項工作,丁香谷西邊的撈月村,是苖、土家、布依和漢族雜居的大村落。為了遷居騰地的事,最近鬧的很僵。李主任為了此事,跑了好多次,一直疏通不了。遷居工作就停了?!?/p>
“我已經聽李主任匯報過了。丁香谷其實新區的核心地帶,要妥善處理也,何況還有個少數民族的政策落實問題。你記一下,周六,叫上李主任還有相關部門的負責人,一起去撈月村現場辦公?!?/p>
“是。第四項工作,是辦公室籌劃的一個長篇報道,想請你過目修正,是反映我們新區的新面貌、新動向的??倶祟}是‘正在崛起的鼎元新區’,副標題是,”
聞哲擺擺手,說:
“我們不搞這些花里狐梢的東西,文章我不看,也不要發給媒體?!?/p>
“可是,這是劉雅琴主任牽頭搞的,肯定是盧書記首肯的?!?/p>
“告訴劉主任,不要發!新區才剛剛起步,哪有什么很大的成就?”
其實聞哲知道原因,是省里已經在向上申報長寧市為計劃單列市,而且獲得通過的概率極高。這就意味著,長寧的書記、市長的級別是副省級。盧喚東組織這樣的材料,自然是提高自己的曝光率,為明年的競爭上位造聲勢。
鄒明輝見聞哲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忙止住話。
聞哲丟給他一支煙,自己也點了一支,問:
“鄒主任,還有什么內容?”
“哦,還有最后一項,是后天召開工委黨委會、工委主任辦公會的議題。目前收到的議題有五個,我匯報一下。
“第一個,是辰光建工集團,關于申請追加費用的報告和相關部門的請示。”
聞哲抬起頭,吐出一口煙,問:
“辰光建工?就是修鼎元中大道的公司?”
“是的。”
“追加多少?”
“一點零七個億?!?/p>
聞哲一皺眉,第一次伸手要過議題方案的打印紙。
“新區城投公司核算過了?誰上會匯報?”
“核算過了。后天上會匯報的,是城投公司董事長葉國華?!?/p>
聞哲看了一下議題,說:
“這個議題后天先不上會,告訴葉董事長,要找第三方機構重新核算,審計部門同時介入。”
鄒明輝猶豫了一下,還是說:
“聞主任,辰光公司是、是云飛龍親自介紹過來的,而且他本人也經常在新區。盧書記、李主任也過問過這件事。交待盡快上會審議?!?/p>
聞哲自然知道云飛龍是云橫嶺省長的大公子。
“不管是誰,先重新核算、審計了再說。哦,我強調一下,第三方機構要找外省的頂級資質的機構,記下!”
“是。第二項,是對著省市和我們新區對招商工作獎勵金的分配方案。這次全省招商工作會議上,省政府獎勵了新區一百二十萬獎金,市政府一比一的配置的獎金,再加上我們新區的招商工作條例上的規定上,我們自己是拿出六十萬進行獎勵??偑劷鸸踩偃f。所以,劉雅琴主任牽頭,擬訂了一份分配方案,要上會討論?!?/p>
聞哲有些奇怪,這個獎勵有劉雅琴什么事?他伸出接過材料,只見上面首啟第一行,赫然是盧喚東的名字,獎金是二十萬元,自己名列其后,獎金是二十五萬元,幾位工委副主任、主任助理,各八萬元。再下面是新區工委部室的所有的正副負責人,是三萬到五萬元不等。招商局單列一張,正副局長分別是十五萬、十萬,其他人員是三萬元。下面還有所有副科級以上人員的分配數額,從三千到八千不等。
聞哲看了兩遍,把那張紙一揚,甩在桌上,啞然失笑,說:
“這是發放救濟金、還是打土豪吃絕戶?一副吃光用光的窮樣子!劉雅琴有什么資格分配獎金?你鄒明輝也沒有這個資格!作廢!你叫劉蘭過來,重新擬訂分配方案?!?/p>
鄒輝明見聞哲的臉又不好看,就不敢多說話。忙拿起手機,給劉蘭打了電話。
然后看看聞哲的臉色,說:
“聞主任,劉雅琴也是按盧書記的意思分配的獎金。”
聞哲笑了,說:
“招商工作是我主管,財務上簽字也是我。連我都不知道,就分配獎金,有什么道理?”
聞哲說著,拿起桌上的座機,撥打了盧喚東的辦公室座機:
“喚東書記,我看到分配招商工作獎金的方案,覺得有些問題,我要重新考慮一下。同時,這個方案應該由招商局擬訂,然后上會討論。”也不知道盧喚東說了什么,聞哲就掛了電話。
鄒輝明暗暗佩服,聞主任現在的氣場是越來越強呀。
這時,陳東門一敲門,
“聞主任,招商局劉蘭主任來了。”
聞哲點點頭,讓劉蘭進來,在鄒輝明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陳東門進來,給聞哲、鄒輝明的杯子加了水,又給劉蘭泡了茶,才出去關上門。
“劉局長,這次省市和我們新區發的招商獎金,你沒有參與分配方案?”
劉蘭搖搖頭,說:
“沒有。是辦公室在搞,挺神秘的?!?/p>
聞哲把那張分配表丟給劉蘭,劉蘭一看,也有些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