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怔然只有一瞬間,顧千寒淡淡一笑,頗有些傲然的道:“那是自然,阿棠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旁人都覺得她嫁給我命好,只有我自已知道,能娶到她,是我命好。”
顧夫人瞪他一眼:“夸你兩句你還真順桿兒往上爬。”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顧千寒的腦門兒:“我可不是夸你的,我是夸你媳婦!”
顧千寒挨了戳也不在意:“我還道母親眼神兒不好,不會識人呢,原來也識人,知道阿棠好。那往后,還望母親待阿棠好一些,公正一些。”
“用你說?沒見我已經送她補身子的好東西了嗎?”
正說著,一個丫鬟匆匆走進來:“夫人,不好了,孟大人被彈劾了,聽說皇上極為生氣,要罷他的官!”
顧夫人臉色一變:“什么?!”
顧千寒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消息傳的倒是挺快的。
“云瀾呢?”
“大少夫人已經回娘家了!”
“孟得廣不是清官中的清官嗎?不是最清流最廉正的好官嗎?他怎么會被彈劾?因為什么被彈劾?貪墨?還是結黨營私?”
“都不是!聽說是私養罪臣之女,那女子懷了孟大人的骨肉,今日大清早就去刑部敲了鳴冤鼓,說她是被孟大人強占的!”
顧夫人聽的腦子都嗡嗡作響,她難以置信:“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孟得廣他瘋了不成,他怎么敢做這種事?不是說他向來不好女色嗎?云瀾也說她父親一心都撲在公務上,根本不在乎什么兒女情長,忙起來連家都顧不上回……”
話還沒說完,顧夫人就猛然意識到了什么。
家都顧不上回?
到底是顧不上回,還是外頭有人了,所以不愿意回?!
她看向顧千寒:“你消息向來靈通,可知道這件事是真的,還是政敵栽贓陷害?”
顧千寒語氣淡漠:“母親也不想想,若是假的,皇上會那么生氣?會要罷他的官?”
“孟得廣可是都察院御史,平日里不知道得罪過多少人,那么多人那么多年,不知道在皇上面前參他多少回了,他的官做的一直穩如泰山,都是因為有皇上護著。”
“現在,他被人拿住了把柄,就算皇上想護他,怕是都堵不住悠悠眾口,只能懲戒他了。”
顧夫人臉色十分難看:“那現在該怎么辦?他再怎么說,也是你大嫂的父親,是你大哥的岳父,他若是出了事,豈不是會連累你大哥?千寒,你快想想辦法,幫孟家度過這次危機!”
顧千寒當然不可能幫忙想辦法,畢竟,這件事就是他捅出來的,就連那女子,也是他讓人救出來的。
他瞥了一眼顧夫人,淡淡的道:“母親還想著幫孟家呢,您可知,孟得廣私自豢養的女子,是誰的女兒?”
顧夫人心里一緊:“是誰的女兒?”
“是前任內閣首輔,任鴻儒的嫡女,任驚秋。”
“什么?!”
顧夫人臉色大變:“竟然是任驚秋?!!”
她整個人都晃了晃,幸虧常嬤嬤扶住了她她才沒有栽倒。
“這個孟得廣,他竟然如此膽大包天,連任驚秋他都敢……敢私自豢養?”
“現在,母親還要我想辦法幫孟家嗎?”
顧夫人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這誰敢幫孟家?
當初任家之所以倒臺,之所以被抄家流放,就是因為皇帝見過任驚秋后,驚為天人,想要將她納入后宮,而任家從上到下都不愿意!
彼時任驚秋剛剛及笄,不過十五歲的芳華,皇帝比她大了整整四十歲!
任鴻儒已經官至內閣首輔,在大灃,他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朝堂之上,皇帝偶爾也要做出讓步。
他怎么可能舍得叫自已最疼愛的女兒,嫁給一個比他歲數還大的男人,就算這個男人是皇帝,他也要拒絕。
所以,他為了女兒,抗旨了。
他甚至曾說,若是他官至首輔,仍連女兒都護不住的話,這個首輔,不當也罷!
結果可想而知,皇帝命人搜羅了一堆罪名,不管真假,全都安到了任鴻儒頭上,逼他就范。
任鴻儒寧死不屈,越逼他他越不同意讓女兒入皇帝后宮。
皇帝惱羞成怒,本來想殺了任鴻儒的,奈何任鴻儒首輔做了很多年,頗有些民心,朝中也有無數門生,上朝時更是跪了一地官員,為任鴻儒求情。
所以,皇帝最后只能判任家抄家流放。
而抄家之初,任家嫡女任驚秋就莫名失蹤了。
皇帝也派人查過,但最后不了了之。
如今,五年過去了,任驚秋竟重現京城,而她失蹤的原因,竟然是被孟得廣私自藏起來了!
顧夫人是見過任驚秋的,確實生的國色天香,小小年紀,一舉一動就有傾國傾城之姿,而且因為有做首輔的任鴻儒護著,她心性頗有些天真爛漫,美而不自知。
姿容絕艷,純潔無瑕,她的美名曾盛極一時,不然皇帝也不會第一次見她就動了心,非要納入后宮。
可就算她再美,孟得廣再喜歡,也不該動那個心思啊!
顧千寒見顧夫人不說話了,淡淡的道:“父親這會兒,怕是已經入宮,痛罵孟得廣了,因為他清楚,咱們不但不能幫孟得廣,還得跟他劃清界限才行。”
顧夫人閉上了眼睛:“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皇帝都沒碰的姑娘,孟得廣居然敢碰?!
他都能當人家姑娘的爹了,也有臉強占人家?
任驚秋比孟云瀾還小好幾歲!
顧千寒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又道:“哦,對了,孟得廣除了這件事之外,倒也確實沒有做過別的貪贓枉法之事了,他確實算得上是個清官,他從不貪墨,也絕不收受任何好處。”
顧夫人睜開眼睛,狐疑的看著他:“你怎么又開始替他說話了?你又耍什么花樣?玩的什么心眼兒?”
“母親覺得,孟家可有過的拮據清貧?”
“沒有,孟家過的相當體面,你大嫂尚未嫁到我們家時,吃穿住用便已經極好了,她隨便一件衣裳都是上百兩銀子,一件首飾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