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云這話一出口,許飄飄嘴里那口湯差點噴出去。
什么叫就當再選一次男人。
熊捷嘴角抽搐,“這話,你讓阿深聽到了找你麻煩,我可不管。”
好在霍季深現(xiàn)在還沒回來。
否則聽到甄云這話,多半會黑臉。
甄云不以為意,“那是夸飄飄眼光好,才選了深少爺,你幫真真把把關(guān),我放心。”
許飄飄接收到霍尋真求助的視線,笑道:“我只選了阿深,但阿深這種性格可不適合真真。其他男人,我沒有經(jīng)驗。”
霍尋真開口,“媽,你和我爸過成這樣,干嘛要催我?”
今晚吃飯,霍淵就沒來。
前幾天說是去老宅看老爺子,回來時臉上都是指痕,自覺丟臉,在小樓窩著不肯出來。
霍淵和甄云的關(guān)系,霍家上下都知道,說是貌合神離都美化了。
見面就吵,有時候還會動手。
甄云仗著霍淵現(xiàn)在坐在輪椅上,手腳不方便,一腳把他踹翻了就跑。
就這樣,霍尋真不理解甄云為什么還要催她。
甄云瞪她,“那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樣,你看你大伯母和飄飄,不是很幸福?”
“那也是概率問題,萬一我就過得不好呢?”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
見甄云有惱怒的前兆,霍尋真立刻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行行,我知道了。”
甄云知道她沒聽進去,也沒再往下說。
飯后,趁霍尋真帶著連畫看動畫片,甄云拉著許飄飄坐在一邊。
“我剛剛不是在開玩笑,我上次……”甄云看一眼左右,欲言又止。
許飄飄招手,“菊姨,我想吃點水果。”
“行,你等我給你溫一下。”
阿菊正在給植物澆水,聞言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帶著幾個下人一起走了。
居然是要現(xiàn)在讓人去果園買新鮮水果,不要給許飄飄吃冰凍過的。
下人的照顧是不是上心,一眼就能看出來,阿菊在霍家除了對熊捷這么體貼,許飄飄絕對是獨一份。
甄云心里面,多了幾分審視。
看來,她一直都低估了許飄飄。
這樣一來,她想說的話,也就多了幾分真切。
“我那天,聽到老爺子打電話的時候給霍淵說,他今年一定要讓真真嫁出去,我……我實在是害怕!”
甄云說著,大滴大滴的眼淚就從眼眶里滾落,滴答砸在許飄飄的手背上,一片溫熱。
“你知道的,老爺子眼里只有利益,哪里有真真是不是會幸福,我不需要真真大富大貴,我手里也有不少存款,真真就是不結(jié)婚也能過得好。”
甄云哽咽,心里的酸楚,都在許飄飄面前說了出來。
“我知道這種事來找你也是為難,但是我知道,你能明白我。”
霍老爺子親自操辦的婚姻有多失敗,從霍泯霍淵,還有霍季潤身上,都可見一斑。
他不在乎真心,只在乎能夠給霍家?guī)硎裁础?/p>
甄云家里在京市有些背景,但說是頂流也尚且不夠,霍老爺子就看中這點,可以拿捏。
甄云心里一直都是這件事。
她害怕,她是霍家婚姻里面的犧牲品,她的孩子以后也是。
只有求助許飄飄。
許飄飄拿了紙巾盒過來遞給甄云,“我明白,如果有人想要把畫畫不清不楚嫁出去,我恐怕和他拼命。”
甄云哭得更厲害。
“真真現(xiàn)在的工作做得很好,老爺子為什么非要把她嫁出去?”
“你不懂!這都是霍家的骯臟事!”
甄云淬了一口,惡狠狠道:“他不過是覺得自己虧欠了老二一家,什么都緊著老二,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他嫌棄霍淵被老夫人養(yǎng)壞了,只有老二才是他最疼愛的兒子!”
“真真拼了命工作,不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可是老東西看了,只會憤怒害怕,覺得真真要帶著霍家的家產(chǎn)嫁出去,那些東西就成了別人家的,想讓我女兒出嫁,還讓她一無所有,想什么好事!”
許飄飄對霍老爺子,確實不如甄云那么了解熟悉。
霍季深護著她和連畫,每次和霍老爺子見面時,霍季深都在。
在許飄飄看來,霍老爺子是一個固執(zhí)古板,封建專制的老人,但不知道他的心狠到了連自家人都會算計的程度。
許飄飄的視線,落到了客廳里,抱著連畫一起看動畫片的霍尋真身上。
霍尋真有多拼命,許飄飄清楚。
一開始,祁妙還和許飄飄感慨,含著金湯勺出生的人比她一個從山里出來的人還努力。
許飄飄也知道,霍尋真對婚姻一直都是悲觀態(tài)度。
拿著紙巾給甄云擦了眼淚,許飄飄柔聲道:“我會盡力,真真和畫畫一樣,都是霍家的女兒。”
她幫霍尋真一點,也是在幫連畫一點。
甄云心里泛酸,知道許飄飄是有意幫霍尋真。
“畫畫有你和深少爺在,大哥大嫂護著,哪里會有這樣的事,是我沒本事,才保護不了真真。”
許飄飄輕輕搖頭。
霍季深和霍鴻一直壓著連畫的身世沒有告訴霍老爺子,大概就是知道霍老爺子就算知道連畫是霍家的親生女兒,也不會善待她。
與其這樣,不如什么都不說。
她擔心連畫或許是杞人憂天,這可能是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后的事。
但就像她懷孕生化一樣,也和過去連玉康教她的一樣。
人生都是回旋鏢,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會被遺忘,終有一日回旋鏢會打回來。
許飄飄耐著性子和甄云說話。
“真真的事我會和阿深商量。”
甄云擦擦眼淚,應(yīng)了一聲。
霍季深回來時,換了衣服,看到許飄飄披著披肩坐在沙發(fā)上,甄云擦著眼淚拉著許飄飄的手,兩人不知道在說什么。
熊捷不喜歡晚上家里太亮,玄關(guān)的位置只點了一盞昏暗的橘色小燈。
霍季深站在那里,視線一直落在許飄飄單薄的后背上。
她這段時間憔悴不少,但也都養(yǎng)了回來,頭發(fā)盤著,露出一截光潔白嫩的脖子。
甄云不知道在說什么,時不時小聲地抽泣一聲。
霍季深心里,有些意外。
從小到大,在他認知里面的三嬸,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說話也夾槍帶棍,很難親近。
他從未見過甄云和誰這么交心。
雖然,大概是用一些問題,來求許飄飄,讓她為難。
但霍季深也知道,能讓甄云開口,一般人難以做到。
他也明白,如果許飄飄不愿意,大可不搭理甄云。
她愿意耐心陪著,無非是愛屋及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