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那個男人,還從上而下,笑盈盈盯著她,似乎在觀賞她的窘迫。
音序不想被他看扁,默念:醫者面前,男女沒有性別,但帥的男人還是不太一樣。
于是她咬了咬牙,一狠心,將他腿上的紗布剪下來了。
薄宴聲“嘶”了一聲。
音序動作一頓,“我剪到你的肉了?”
“沒有,剪刀太涼了。”薄宴聲回答了一句,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終望著她。
音序莫名臉紅,“別亂叫,嚇死人。”
她接著剪紗布,但比之前專注認真了許多。
薄宴聲覺得,此刻的她是非常可愛的,即有點窘迫,又很認真。
這樣的女人,特別的有魅力。
他忽然說了一句,“很好看。”
音序正在處理傷口,聽到他的話,有些懵,抬眸對上他的視線,“什么很好看?”
“你認真工作的樣子,很好看。”薄宴聲道。
“……”音序的臉一下子紅了,皺了皺眉說:“收回你的視線,閉上嘴。”
就會干擾她工作。
可薄宴聲卻說:“收不回,也不想閉,就想這么看著你,賞心悅目。”
音序臉更紅,咬牙道:“誰要你看了?不準看。”
“欣賞一下都有罪?”
“看來你傷得也不是很重,還有閑心挑釁良家婦女了。”
“是啊,再重一點命就沒了。”
音序包紗布的指尖一顫,僵硬,抬眸看向他。
薄宴聲還維持著淺淺的笑容,但俊臉蒼白,還是很虛弱的。
音序道:“這句話一點都不好笑!”
包完紗布,她就要走了。
但薄宴聲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下一瞬,她就被一股力氣帶回了床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音序震住了。
她沒想到薄宴聲傷這么重,還要伸手攥她,呼吸一滯,趕緊抬眸望他。
然后,就撞進了一汪深邃的眼眸里。
他看著她。
這樣的姿勢,這樣的距離,特別特別的近,他還伸手,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音序想要掙扎,又怕弄傷他,最后只是看著他,“薄宴聲……”
“說這些,不是想氣你,是怕你太擔心,想讓氣氛輕松一點。”他低聲解釋,眼神帶著歉意。
這副樣子,讓音序心里晃動得厲害,她開口道:“我也沒有生氣。”
她也一直在佯裝輕松。
其實,他們都知道昨天命懸一線,不想讓彼此擔心,所以都在裝輕松和愜意。
“那你有擔心我么?”薄宴聲問。
音序本來想說沒有,可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實在說不出騙他的話了,最后只得低低道:“當然很擔心你。”
他笑了,目光掃下來,落在她好看的紅唇上,“那我現在回來了,可以找你討要之前的承諾了么?”
“什么承諾?”音序問。
“就是……”他延長尾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吻住了她。
音序瞪大眼睛,下意識想逃,又怕弄傷他,最終只是將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抓著衣服,指尖還有些發顫……
雖然已經吻過很多次了。
但這個吻,明顯不一樣,帶著失而復得的熱烈,燒得她有些意亂情迷……
薄家人拎著午餐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兩人在里面接吻。
薄云澤臉色尷尬,正想咳嗽兩聲,被老太太攔住了,“別打擾人兩小夫妻恩愛了。”
老太太說著,就想把門關上。
但音序已經聽到聲音了,在薄宴聲懷里窘得臉都紅了,小聲對他說:“你松開我。”
他受著傷,她不敢去推他。
薄宴聲看了門口幾個人一眼,也不怕被撞見,這本來就是他老婆。
他慢條斯理松開了手,顯得很淡然。
“宴聲的傷口怎么樣了?”薄家人走進來,坐在薄宴聲跟前問。
薄宴聲看著精神挺好的。
音序被松開了,就坐在薄宴聲床前,紅著臉回答,“已經脫險了,但傷口愈合還要一段時間,現在就是保持早晚換藥就好了。”
聽到她的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楚玉華牽著薄宴聲的手,眼眶紅紅的,“宴聲,你沒事了,真是太好了。”
“多虧了音序,昨天要不是你在場,宴聲就麻煩了。”薄云澤轉頭感謝音序,眼里也有些濕潤。
音序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還是要謝謝你……”
幾人說著話。
時間飛速流逝,不一會就過了一個小時。
薄宴聲得休息了,音序送一群人出去。
到了門口,楚玉華忽然叫住了她,其余人先走了。
音序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她。
楚玉華像是想開口,又不知道怎么說,沉默片刻,將手上一支鐲子取了下了,套進她腕間。
音序愣了愣,“薄夫人,你不用給我這個……”
聽到她喊薄夫人,楚玉華的目光暗了暗,出聲道:“抱歉,音序,之前都是我糊涂了,一直聽信小人的話,以為你們宋家把你送來,是虛情假意想圖我們薄家的錢,沒想到,那秦家才是真正的小人,不僅綁架了星星,還想要宴聲的命……”
直到秦家人的面目露出來,楚玉華才明白,她之前有多么蠢。
薄云澤多次提醒她,不要跟秦家人來往,她還是蠢得聽不懂,一直跟他們社交,導致差點斷送了兒子的命。
“音序,之前是我誤會你了,婆婆在這給你道歉了,以后你的委屈我都會補償的。”楚玉華嘆了一口氣,跟她道歉。
但音序的表情淡淡的,“您不用補償我,我不需要這些。”
其實楚玉華跟不跟她道歉,她都不在意了,人長大以后就覺得,別人的喜不喜歡似乎沒那么重要。
她只要不來害她就行了。
可她不收,楚玉華就難過得不行,甚至想給她跪下,“音序,你讓我補償你吧,不然我心里不好受。”
音序攔住了她,“我沒怪您。”
大概是覺得,薄宴聲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其他事都不重要了。
也可能是看不得一個中老年人跪自己,最終,她答應收下那個鐲子。
楚玉華親手給她戴上,眼里充滿了感激欣慰之意。
音序沒說什么,等楚玉華走了,自己也去上班了。
她始終有工作,薄宴聲脫離了危險,她就該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了。
*
晚間下班時,音序接到了星星的電話。
“媽媽,我放學啦,我今晚能去看望爸爸嗎?”星星還是很擔心薄宴聲的。
音序聽了心里暖暖的,出聲道:“那你吃完晚飯過來吧,打電話讓司叔叔去接你。”
現在其他人接星星,音序不放心。
“好呀,那我要去換衣服了!”星星差點跳起來,趕緊喊來玉姐,給她換衣服,安排晚飯。
音序掛了電話,便打車去薄宴聲的醫院,恍然間覺得,他要是住在她工作的醫院就好了,她就不必跑來跑去了。
到了醫院VIP病房層,就看到醫護人員在薄宴聲病房里忙進忙出的。
難道是出了什么事?
音序心頭一緊,加快腳步走過去,惴惴不安推開了門,“薄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