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婆子實在難以啟齒,羞愧得無地自容。
四周的奴仆倒吸一口冷氣,紛紛不可思議。
程夙佯裝慌亂無比,腿肚子微微打顫,他連忙遣退其他一應閑雜人等奴仆。
讓奴仆全都閉緊嘴巴,一個字都不要外泄。
而后,他猛然轉身,疾步沖到婆子面前,一腳踹到了她的心窩。
“你這狗東西,怎敢如此編排玷污國公夫人的清譽……”
“這等不守規矩,隨口玷污主子的人,該杖斃打死!”
婆子嚇得肝膽俱裂,痛哭流涕地哀求:“大人饒命啊,老奴沒撒謊,老奴沒玷污國公夫人啊。老奴說的是真的……”
她話音剛落,里面便傳來一個女子的呻吟。
“啊,輕點!”
剎那間,四周靜寂一片。
程夙的臉龐慘白,心里卻已經激動無比。
事成了!
時機剛剛好。
真是天助他也!
程夙的雙腿一軟,整個人跪在了地上,他瑟瑟發抖地抬頭看向裴淮之。
“國公爺……這……”
裴淮之的臉色青白交加,難看至極。
他攥著拳頭,死死地盯著廂房門,他眼睛里燃著熊熊燃燒的烈火。
那火光,幾乎快要將他整個人都給吞噬了。
程夙連忙膝行過去,抓住了裴淮之的衣袍。
他眼底滿是驚懼的哀求:“國公爺,要不,你先去空置的廂房休息……我……我來處理這件事?”
“雖說,李姝他以前是愛慕過夫人,還曾給夫人寫過情書……但那都是陳年往事了……哎呀,我這是都是說了什么,我腦子亂成一團麻了。”
裴淮之揪住了他話語里的關鍵信息,他抓住李姝的衣襟,一字一頓低吼:“你說什么?那男子是曾愛慕過她的人?還曾給她寫過情書?”
也就是說,這場情事,不存在任何的算計。全都是發自真心,所激發出的情愛?
那他呢,他算什么?
這些年,容卿對他百依百順,溫柔體貼的照顧,又是什么?
容卿不愛他?
愛著其他的男人?
他陡然記起,新婚夜曾經聽過容卿與丫鬟玉婷的對話。
“姑娘,你不繼續找那個救你的公子了嗎?姑娘還曾說非他不嫁,如今……姑娘你是心甘情愿嫁給寧國公的嗎?”
他記得,容卿沉默了,沒有回應玉婷!
他當時一心掛念著凝兒,無心與她洞房,更不在乎她心里藏著誰。
可如今再記起這件事,卻讓他心如刀割。
原來她早就心有所屬。
那個她藏在心里的人,是李姝?
現在他們是舊情復燃?
裴淮之的腳步趔趄往后退,他的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他望著那道門,竟然沒有勇氣去推開。
程夙見裴淮之沒有動作,他當即從地上爬起來,一腳踹開了那緊閉的房門,喊了兩個婆子進去:“去,去請夫人出來?!?p>兩個腰粗膀大的婆子應聲,挽起袖子踏入屋內。
床幔被垂落下來,遮掩住了里面的情景。
裴淮之手腳僵硬的走到了門口,透過縫隙,抬眸向里面看。
隱隱約約,他看見內室床榻上躺著赤身裸體的男女。
他閉上了眼睛,這一刻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大腦一片空白。
無數的惱恨,憤怒齊齊往他腦門上沖。
他要殺了容卿和她的奸夫……他要讓他們死!
他扭頭,一把奪過宋淩腰間挎著的寶劍。
他握著劍柄,將寶劍抽出鞘來。
疾步朝著內室走去。
程夙激動壞了,寧國公這是要殺了容卿嗎?
那可太好了,一步到位,這招借刀殺人,實在是使得漂亮完美。
他今晚就能徹底解決了這個麻煩。
程夙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心驚膽戰地喊著:“國公爺,你可別沖動啊,千萬要冷靜啊!”
他只在門口喊著,一步都沒踏入進去,更別說阻攔了。
他眼巴巴地等著裴淮之殺了容卿,他就高枕無憂,萬事大吉了!
裴淮之失去了任何的理智,疾步沖入了內室,他抖著胳膊握著劍柄,斬斷屋內垂落的床幔,推開那兩個礙事的婆子,走到了床榻前。
床榻的紗幔垂落,隱隱約約遮掩住了床上人的面容。
裴淮之的眼睛猩紅,他握著劍柄的手,控制不住的劇烈發抖。
他看著床上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咬牙切齒地怒恨道:“容卿,你怎能如此負我?”
“你如此踐踏我的尊嚴,我要將你給殺了?!?p>他舉起劍柄,便朝著床榻上的一對相擁的男女砍去。
佟氏的意識漸漸的清醒過來,她怔愣地睜開眼睛,就看見一柄寒光凜冽的刀,就朝著自己砍來。
她驚恐地大叫,連忙閃躲:“啊,救命啊?!?p>佟氏的聲音響起,傳入裴淮之的耳朵里,讓他的身子猛然一顫。
這不是容卿的聲音?
他瞳孔微顫,連忙扯開紗簾……映入眼簾的女子,有些陌生。
他很快便認出來,這女子是佟氏。
她瑟瑟發抖地扯著被褥裹在自己赤裸的身上。
李姝嚇得臉色慘白,蜷縮在床腳。
他顫聲喊了句:“寧……寧國公……”
“不知草民,犯了何錯?”
佟氏看清楚了李姝的樣子,以及自己置身的地方,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啊,我怎么在這里?”
“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低頭一看,身上未著寸縷,身上還有一個情事過后的曖昧痕跡。
有些地方,甚至傳來隱隱的酸痛之感。
佟氏的腦袋轟的空白一片。
裴淮之滿腔的怒意與恨,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殆盡。
不是容卿!
他的理智瞬間回籠,他心底生出無數的慶幸。
還好不是她,如果是容卿……
裴淮之眼底迸射出嗜血的殺意,若真是容卿,他會將程府所有人都給殺了。
他如釋重負地松口氣。
細細思索半晌,他丟了手中的刀劍,扭頭看向門口處站著的程夙。
他眼底掠過幾分寒芒。
“程夙,還不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