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載酒尋歌開始書寫文明時,B80和三花就覺得她看上去很遙遠,因為她的眉宇間會透著一種極為超脫的悲憫與憂愁。
事實上,虞尋歌已經盡量將自已從各種情緒中抽離,她時時刻刻都在要求自已不帶任何私人感情的去記錄每一個世界。
無論是領袖與她存在仇怨的馥枝和鯊林,還是入侵過載酒的月狐、橡梟和燭蠻,又或是暫時并沒有恩怨的火彩與天蟹,她都一視同仁。
她是記錄者,而不是批判者。
而且無論是聆聽嘆息還是記錄文明,都讓她學會了許多。
當她開始記錄一個又一個世界,書寫一個又一個普通生靈的故事時,她時常透過那些生靈,看到、想到載酒的生靈。
不再是一個整體名為“載酒玩家”的符號,而是隨機想象一個普通的載酒生靈,面對這樣那樣的時刻她們會想什么。
成為裁決后她改變了許多,可她做的一切也只是想對得起這個稱號,她被推到了一個她從未想過的高度,她的自尊心和責任心不允許她做得太差勁。
當然,促成她改變的還有很多因素,被迫背負的責任、載酒大戰時的愧疚與感動、載酒裁決所代表的一系列權益。
理由太多太多。
她那時給載酒生靈尋找退路的目的也并不沒有想象中那么高尚,她是抱著一種如果這次真失敗了,那就讓這場失敗看上去別那么難看的想法,開始裝點最后的結局。
就像在做題,她在盡可能將答案寫得完美,等到將來有人評分時,能看在字跡優美的份上嘴下留情。
正因如此,當她看到楓糖的反思與痛苦時她才仿佛被敲了一悶棍。
那一刻她從自已為自已編織出的美夢中驚醒,原來她距離真正的領袖還差這么遠啊。
她每一次停筆時都在想,如果有一天「載酒」留下嘆息,那聲嘆息里會有什么呢。
她是否敢聽一聽?她是希望那聲嘆息里有她,還是希望沒有…
補完一段關于天蟹為什么生活在水里而魚人生活在岸上的歷史后,虞尋歌放下筆,期待的看向自已的靈魂之火。
一顆長滿棱角的星星落下,填滿了靈魂之火最后一絲縫隙。
【你聆聽了世界的嘆息,你記錄了世界的遺憾】
周圍的一切都黯淡消失退場,她發現自已處于一片黑暗之中,下一秒,她的腳下亮起湛藍光芒,以這一點光芒為起點,湛藍光芒宛如樹杈分支一般一分為三向前蔓延,出現了三條路徑。
光芒蔓延了約十幾米才停下,而后在停下的位置聚集成新的光點。
三個光點的上空都漂浮著幾個魔法文字,它們組成了詞匯與短句,從左往右分別代表:
【戰火與悲鳴】、【悲傷的喜劇】、【沉默的旅人】。
這是讓她選擇一個獎勵的意思嗎?
她想到了曾經玩游戲時經常出現的天賦選擇,每一個選擇都代表不同的方向。
進攻、防御,還是平衡。
聯系到眼前的三條路好像也挺適合?
前面兩個還算好理解。
【戰火與悲鳴】,可以是點燃復仇戰火,聆聽敵人的悲鳴。
【悲傷的喜劇】,可以是守住世界成功抵御入侵,哪怕過程充滿了傷痛,但至少結局圓滿。
唯獨最后這個有些模糊,不參戰?還是可以逃跑?
這里沒有倒計時,她玩家界面的時間好像也暫停了,這讓虞尋歌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她知道自已此刻在做什么,會離開游輪又是為了什么,她聯想到了戰爭技與世界技,按照霧刃的說法,戰爭技偏攻擊,世界技偏防御,這好像恰好能與前兩個選擇對上。
于是這場小小的推理又卡在了第三條路上。
沉思良久,虞尋歌還是走向了第三條路。
她不愿意入侵其他世界,她也不想讓載酒和載酒玩家活在隨時要面臨戰爭與入侵的惶恐不安中……
她離開戰爭游輪踏上未知的旅途,而此刻,她再次踏上了新的未知。
萬一呢,說不定前方真的有美夢,有她這些天一直在想象的美夢。
……
煙徒坐在屋頂上看著那條即將飛過頭頂的那頭冰龍。
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多少次飛過這里了,自從那頭龍回到載酒后,除了吃飯就沒停下過。
載酒尋歌的家、游戲機、神殿問答、摩天輪,這是她每天必去的打卡點。
有時候還會停下來和玩家互動拍照、對決,甚至是和玩家吃飯。
雖然龍也沒那么脆弱,飛個幾百天都沒關系,但這實在夸張。
她揚聲道:“載酒書影沒勸過你嗎?你這樣太明顯了,反倒會讓所有人心緒不寧。”
已經飛過頭的圖藍劃了小半圈,飛回來,懸停在煙徒的上方,她道:“看來你是真的很宅,小趙沒跟你說嘛?我這些天賺了多少?”
煙徒:啊?
圖藍耐心的細數她這邊目前開展的各項業務:“和我互動是需要提前買券的,拍照券和握手券最便宜,都是5金幣,想喂我吃飯比較麻煩,需要在游戲機、摩天輪等項目里獲得特定的成績才有資格購買「喂圖藍吃飯券」。”
除此之外,還有對決券——這個是各個軍團長和戰斗狂人買的最多。
短途代言券——可以讓圖藍在飛行的時候拎著某樣特定的物品。
圖藍數著數著就有點忘了,這些事都是定海的一個人在負責,定海幫忙處理各種雜事,最后抽成5%。
最后,她總結道:“大家確實有點心緒不寧,因為我忙不過來,所以這些券都是限量。”
煙徒:“……嗯,挺好。”
但第二天,圖藍就滿臉煩悶的回來了,哪兒也不去了,還坐在屋頂生悶氣。
煙徒:“怎么了?”
圖藍道:“你知道風鐮族嗎?”
煙徒:“恰好了解一點。”
圖藍氣惱道:“有幾只風鐮追隨松瑰到了載酒!不知道那兩兄妹是怎么做到的,囤了超多我的票,私下在高價倒賣!風鐮在澤蘭做的生意還不夠嗎?澤蘭遍地都是風鐮的產業了,怎么還來開辟載酒市場?”
煙徒來了點興趣:“天蟹們沒反應?”
圖藍用翅膀怒指大海的方向:“……天蟹說它們不喜歡跟著別人后面吃灰,所以打算自已推個明星出來,然后它們居然選了小海馬!!”
煙徒:“……”大家完全沒有危機感嘛……都什么時候了,不著急的嘛?!
好巧,霧刃和松瑰留下來的管理團隊也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