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又尋到了財務處。
與學生資助管理中心那邊陳俞冰主任辦公室的清凈不同,財務處門口已然排起了不短的隊伍。
學生們手里捏著各式各樣的表格,臉上表情各異,有的焦急,有的期盼,有的則是一臉麻木。
陸軒站在隊尾,心里琢磨著,這助學金的事兒,本來他都盤算著要不算了,畢竟現在系統每天給的額度,這點錢他還真看不上。
可一想到這是老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托關系弄來的名額,那份沉甸甸的母愛,讓他覺得這章必須得蓋下來。
不為錢,就為讓老媽那顆操勞的心能安穩些,能開心點。
等待總是無聊的。
陸軒掏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了“曝光黑料小天使”的賬號。
果不其然,高媛媛那點破事兒已經沖上了熱搜榜前列,#燕大奇葩女的偷竊癖#、#光鮮外表下的齷齪靈魂#、#是誰給了她偷竊的勇氣#之類的標簽一個比一個勁爆。
評論區更是群情激奮,口誅筆伐,各種“道德審判”層出不窮,甚至有自稱是心理學愛好者的網友開始分析高媛媛的童年陰影。
陸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對其中一條“建議校方嚴查,將此等害群之馬清除出校園”的評論隨手點了個贊,然后便興致缺缺地關掉了抖音。
高媛媛的下場如何,他懶得再費心。
隊伍蠕動得極其緩慢。
陸軒耐著性子,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一個掛著“財務處主任:白顏曦”牌子的獨立辦公隔間。
又是一位美女主任。
陸軒心里暗自嘀咕,這燕京大學的領導層,莫不是都按著選美的標準來挑的?
這位白主任看起來比陳俞冰更多了幾分干練與凌厲,一身剪裁合體的職業套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透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終于輪到他了。陸軒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標準的禮貌微笑,走到白顏曦的辦公桌前。
“白主任您好,”他將助學金申請表輕輕放在桌上。
“我是經濟學院的陸軒。剛才從學生資助管理中心的陳主任那邊過來,她說我這份申請表需要先在您這里蓋章,然后她那邊才能繼續辦理。”
白顏曦扶了扶眼鏡,拿起申請表,目光飛快地掃了一遍,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白皙的手指在表格的某一處輕輕敲了敲,然后將表格推回給陸軒。
“同學,你是不是搞錯了?”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們財務處的流程,一向是學生資助管理中心那邊先審核蓋章,確認無誤后,再送到我們這里來履行財務手續。陳主任作為資助中心的主任,不可能不清楚這個流程。”
陸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白主任,我確實是剛從陳主任那里過來的,她親口告訴我,需要先到您這里蓋章。會不會是流程最近有什么調整?”
白顏曦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也重了幾分:“行了,同學,我這里很忙,沒時間跟你反復解釋。流程就是流程,沒有調整。你先去找陳主任把章蓋了,再過來找我。不要影響其他同學辦事,后面還排著隊呢。”她說著,目光已經越過陸軒,看向他身后等待的學生。
陸軒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條長龍,以及那些或焦急或不耐的眼神,心頭一股無名火蹭地就冒了上來。
他咬了咬后槽牙,最終還是把那句“你們倆是不是串通好了耍我玩呢”給咽了回去。他拿起申請書,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的,白主任,我知道了。我再去找陳主任確認一下。”
“媽的,這叫什么事兒!”
一走出財務處,陸軒就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倆女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他腳下生風,幾步并作兩步,憋著一肚子火又殺回了學生資助管理中心主任辦公室。
“咚咚咚!”
這次的敲門聲,明顯比上一次急促了幾分。
“請進。”
依舊是那道清冷悅耳,卻讓陸軒此刻聽著格外刺耳的女聲。
陸軒推開門,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陳主任,我又回來了,還是剛才那個陸軒。”
陳俞冰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聞聲抬眸,看到去而復返的陸軒,漂亮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是這樣的,陳主任,”
陸軒將申請表再次放到她面前,努力克制著自已的情緒,“我剛才去了財務處的白主任那里,她堅持說,這個申請表必須先由您這里蓋章,然后她那邊才能蓋。您看這……”
陳俞冰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點了點,目光在陸軒和那張申請表之間流轉了片刻,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陸軒同學,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學生資助管理中心,必須嚴格按照學校的規章制度辦事。”
“這個章,確實需要財務處那邊先蓋。不然,我這里是不能給你蓋的。這是原則問題,也是流程問題。”
陸軒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這倆女人,還真是把他當猴耍了!一個推一個,皮球踢得倒是挺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眼神卻漸漸冷了下來。
“陳主任,白主任說要您先蓋,您又說要白主任先蓋。那我這章,今天到底是能蓋,還是不能蓋?”
“或者說,我應該先去問問校長,咱們燕京大學的助學金申請,到底是個什么章程?”
他這話,已經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意味。
陳俞冰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厲色。
她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說道:“陸軒同學,威脅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還是那句話,按流程辦事。如果你覺得我和白主任的解釋有沖突,那或許是你沒有把情況向白主任表述清楚。你可以再回去和白主任溝通一下,我相信,誤會總會解開的。”
“溝通?”陸軒氣笑了,這女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倆娘們八成是閑得蛋疼,拿他尋開心呢!
“好!好一個按流程辦事!好一個溝通!”陸軒猛地拿起桌上的申請表,臉上那點偽裝的客氣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譏誚。
“既然兩位主任都這么喜歡‘溝通’,那我就好好陪你們‘溝通溝通’!”
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腳步卻微微一頓,回頭,沖著陳俞冰露齒一笑,那笑容,看得陳俞冰心里莫名一突。
“對了,陳主任,”陸軒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子邪氣。
“您這辦公室的風景不錯,就是不知道,您平時除了喝茶看文件,還有沒有什么……其他的愛好?”
說完,他不再理會陳俞冰瞬間沉下來的臉色,徑直揚長而去。
“很好,敬酒不吃吃罰酒。”
陸軒走出辦公室,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來越大。
本來還想按正常流程辦,既然你們不給面子,那就別怪小爺我不講武德了!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了那個熟悉的APP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