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的話讓鳳子墨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定然……是因為幻竹。
這個念頭如同毒刺扎進他的心里。
那個女人,對他從來都是若即若離地吊著,更沒有絲毫襄助父親的意思。
他曾數次明里暗里相邀,請她來家中做客,卻屢屢遭拒。
如今倒好,因為她,連沈蘊也這般冷待自已。
倘若……自已僅僅是鳳家的公子,身邊空無一人,沈蘊何至于對他如此態度?
想來是知曉了自已心系幻竹,才這般刻意劃清界限。
鳳子墨眼角的余光下意識掃向身側的焰心,那人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嘴角還莫名噙著一抹笑意。
這笑意落在他眼里,刺得心頭煩躁更甚。
竟讓一個外人看了笑話……
這念頭一起,鳳子墨眼底戾氣翻涌,心中頓時有了決斷。
當即微微俯身,刻意湊近沈蘊,壓低了聲音說道:“仙子無需刻意疏遠,我已決意與幻竹師妹了斷前塵……”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自矜:
“此后,我便是清清白白的了。”
沈蘊:“?”
他清不清白,關她什么事?
便是脫光了杵在眼前,她也懶得看啊。
那張臉,連她那男團的半分神韻都不及,偏還要強拗出這般不符的氣質……
更難看了。
一旁的焰心聞言蹙緊了眉頭。
這話的意思……莫非他已有心上人,卻還來招惹她?
他的人品怎么如此低劣?
這樣的人,豈配得上她那份赤誠?
縱然自已心向大道,卻也絕不愿見她委身于這般不堪之人。
念及此,焰心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一股如山般磅礴的威壓,自他周身爆發而出。
“離她遠點!”
焰心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地獄中的寒風,令人不寒而栗。
這突如其來的威勢嚇了沈蘊一跳。
……他要干嘛?
嚇唬小孩嗎?
在那無形的威壓席卷之下,場中眾人尚未來得及反應,就齊刷刷跪倒在地。
他們只覺背上壓著萬鈞重負,絲毫動彈不得。
就連眼前的鳳子墨,也無法幸免,直接被壓制得跪伏于地。
眾人內心驚駭不已。
這……這究竟是何種力量?
他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過如此恐怖的存在。
在大家的認知中,這片修真界最強的戰力,便是化神后期。
雖然沒有人真正見識過化神后期強者出手的場面,但此刻,他們卻莫名覺得……眼前這股幾乎能毀天滅地的氣息,絕非化神期所能擁有。
僅僅是威壓……
僅僅是威壓,便幾乎將他們的筋骨碾碎、神魂磨滅。
能夠釋放出如此恐怖氣息的存在……
他、到底達到了何種境界?!
焰心垂眸,目光鎖住跪倒在地的鳳子墨。
“修為低微如同螻蟻也就罷了,這副相貌也是平平……”
他的聲音愈發冰冷:“也敢用你這骯臟的身子去折辱她?!”
一旁看戲的沈蘊猝不及防被點到,瞬間一臉茫然。
折辱?誰折辱她了?眼前這個做作的鳳子墨?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鳳子墨聽到這番話,如遭雷擊,怒火轟然沖頂。
他吃力地抬頭看去,卻在觸及對方眼中那深不可測的威壓時,硬生生僵住。
巨大的屈辱感和強烈的求生本能瘋狂撕扯著他。
眼前之人……絕非自已所能招惹。
鳳子墨強壓下心中驚懼,牙關緊咬,吃力地辯解道:“前輩,此話從何說起?子墨實在不知!”
“不知?”
焰心眸光一凜,左袖輕拂,一道凝練的靈光瞬間沒入鳳子墨體內。
鳳子墨駭然失色,以為對方要對他痛下殺手。
然而那靈光只是在他經脈臟腑間急速游走一圈,便退了出去。
“你的元陽,已經不在了。”
“還與旁人有過牽扯,怎敢對她妄言那些話?”
焰心目光如炬,直刺鳳子墨:“這不是折辱,什么才是折辱?”
“憑你——也配?!”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天機閣眾弟子忍不住面面相覷,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縱然是跪著,也壓不住那洶涌澎湃的吃瓜熱情。
眾人用目光飛快地交流了一番。
似乎覺得不過癮,又湊近了些,壓著嗓子用氣聲竊竊私語起來。
一人擠眉弄眼:“鳳子墨剛才跟沈前輩說什么了,這位前輩怎么發這么大的火?”
另一人撇撇嘴:“還能是啥?肯定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話。”
“那兩位前輩一看關系就不一般,鳳子墨竟也敢湊上去說這些?”
“嘖,八成是想甩了咱們幻竹師姐,轉頭去攀沈前輩的高枝吧?”
“那就有意思了……”
“不過,當眾被人戳穿元陽已失,這臉可丟大發了。”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頂著那張臉,哪個女修瞧得上他?”
“好了好了不說了,動靜小點兒……一會兒被發現了怎么辦?”
“行,好好跪著吧。”
“……”
鳳子墨額頭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已被浸透。
這人行事怎如此乖張?!
竟當著沈蘊的面這般言語……分明是要他顏面掃地,難堪至極。
可……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威壓籠罩著他,壓得他連指尖都難以動彈。
反駁的話語堵在喉間,他竟只能這般屈辱地跪伏在地,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焰心也全然不在意他的反應,連眼風都未曾再給一個。
他隔著袖子握住沈蘊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將她拉至身側,然后領著她往前走去。
沈蘊嘴角狠狠一抽。
……這老頭有病?
拉手便拉手,偏生還要隔著袖子,防賊似的。
怕她占便宜是嗎?
二人紅色與金色的衣擺翻飛交織,流光熠熠,就這樣掠過跪伏在地的鳳子墨,走到跪成一排的天機閣弟子面前。
眾弟子心頭猛地一震。
這二人怎么過來了!!!
莫非,是方才私下里蛐蛐的被察覺了?
……不應該啊!
他們方才的聲音,比鳳子墨那廝褲襠里的動靜還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