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凈化完體內(nèi)殘毒,又飲了些凈化花露,這才重新提筷。
沈蘊咽下一口烤肉,對月芒和棉花道:“回城之前你們先回靈獸袋吧,等進了多寶閣,我再放你們出來?!?/p>
說是這么說,但她其實是想趁司幽曇和葉寒聲不注意,悄悄將兩人送入太玄瓶。
想到這兩人看見白山的表情,她期待得很。
月芒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略帶疑惑地看了過去:“為何?”
沈蘊嚼嚼嚼:“為了……唔……減少明面人數(shù)……方便行事?!?/p>
月芒頷首:“主人思慮周全?!?/p>
沈蘊放下筷子,拿過一瓶花露飲下,輕嘆一聲:“這烤肉吃得有些膩了,下回我們換個口味,開個鍋子吃吧。”
“鍋子?”
眾人皆是一愣,顯然從未聽過此物。
沈蘊見他們反應(yīng)有些奇怪,這才恍然,原來這方修真界,竟是沒有火鍋的。
她的眼睛頓時一亮。
那可太棒了。
早就想露一手了,奈何沒天賦。
這回終于有她能大展身手的地方了!
沈蘊當(dāng)即賊兮兮地開口:“等明日到了多寶閣,我去定制一口上好的靈鍋,屆時,我親自下廚,設(shè)宴款待諸位。”
眾人吃飯的動作同時一頓。
她做的東西……
能吃嗎?
不如提前備好滌穢丹?
……
深夜。
幾人閑來無事,并肩躺在小樓前的露臺上看星空。
沈蘊枕著手臂輕嘆:“真幸福啊,好像很久沒這么悠閑過了?!?/p>
葉寒聲忽然側(cè)過頭看她:“你看話本時,難道不悠閑?”
沈蘊:……
這是在拿話點她呢?
她就知道!
那么炸裂的話本,老葉肯定也想看。
心里指不定怎么饞呢。
沈蘊決定晚些時候抽空先把話本借給他看,堵上他的嘴。
暗搓搓蛐蛐了葉寒聲一頓后,她才應(yīng)聲道:“這兩件事不一樣,看話本那叫自我熏陶?!?/p>
司幽曇望著星空輕笑:“看星星不也是各自沉浸么?”
“當(dāng)然不是了?!?/p>
沈蘊眨了眨眼:“身邊有你們,就連星星都更亮些?!?/p>
眾人:……
小嘴巴還挺會說的呢。
沈蘊正美汁汁兒地說著小甜話,忽覺右手尾指被輕輕勾住。
她一愣,下意識向右看去。
出現(xiàn)在視線中的,是司幽曇的側(cè)臉。
他專注地仰望著夜幕,銀發(fā)如瀑,流瀉肩頭,漂亮得令人屏息。
好似指尖那若有似無的曖昧纏繞,只是星河墜落時產(chǎn)生的錯覺。
沈蘊無語住了。
若非確認(rèn)身側(cè)躺著的是他……她幾乎要疑心那只不安分的手屬于旁人了。
死小狗,造反了。
她悄然抬起手指,用指尖覆上司幽曇的手背。
不是勾纏,而是鎮(zhèn)壓。
觸到他手背滾燙的溫度,沈蘊的指腹忽地施力。
她重重碾過他骨節(jié)上凸起的棱角,像在壓制一尾受驚掙動的魚。
司幽曇呼吸一滯,下意識便要抽手。
恰在此時,沈蘊卻卸去了力道。
司幽曇掙脫的慣性失了阻礙,反將兩人相抵的手指撞入一處,嚴(yán)絲合縫地扣成了十指交纏的姿態(tài)。
他眼尾那抹紅,瞬間暈染開來。
主人……
她是不是在故意逗弄自已?
好喜歡。
司幽曇的眼神一暗,用小指悄然探入她掌心最敏感的凹陷之處,指甲如貓爪般輕輕刮撓。
沈蘊心尖一顫,那股癢意直鉆心底。
她一把攥住司幽曇作亂的手,用力度示意他停下。
然而那只修長白凈的手非但未停,反而愈發(fā)靈巧。
他用指尖描摹她的手背,又滑向手腕處來回?fù)崤绱缬我啤?/p>
似是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撩撥得指尖發(fā)顫、骨節(jié)酥軟才肯罷休。
周遭眾人正沉醉于星河傾瀉的壯美。
唯有他,在這片喧嘩的寂靜里,牽纏著沈蘊的手。
這隱秘的親昵,悄然點燃了司幽曇身體深處隱秘的快意。
小小司不負(fù)眾望地站了起來。
司幽曇的脊背立刻繃緊。
這可不行。
四周除了主人,皆是討厭之人。
但凡有一人坐起身來,他那身體的異樣便無所遁形。
必須立刻將這反應(yīng)壓制下去。
這時,一聲突兀又響亮的呼嚕猛地炸開。
眾人皆是一愣,茫然的目光齊刷刷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
……原來是棉花。
那沒心沒肺的東西不知何時已沉沉睡去,胸口微微起伏,正發(fā)出香甜的鼾聲。
沈蘊不動聲色地將手從司幽曇掌中抽離。
她抬手扶額,無奈輕嘆。
真丟人。
怎么養(yǎng)了這么個玩意兒。
正欲開口,目光卻不經(jīng)意掃過某個角落,緊接著猛地定住。
無他,只因她突然看見了小小司再次向她打招呼。
沈蘊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就拉個小手,也要起來站一會兒?
司幽曇頰邊飛紅,慌忙撩起衣擺,將那點難言的異樣嚴(yán)嚴(yán)遮住。
恰在此時,月芒的目光溫軟地投向星河,仿佛沉入了遙遠(yuǎn)的回憶。
“我記得主人初遇救下我的那日……我就守著這樣的星空,守在主人布下的陣法之外,等您修煉結(jié)束。”
沈蘊立刻將目光從被遮住的小小司上移開,轉(zhuǎn)向月芒。
“記得這般清楚?那時……在想些什么?”
“什么也沒想。”
月芒唇角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只覺得能那樣守著您,就很好。”
他頓了頓,復(fù)又認(rèn)真地補充道:“若說唯一想的,大概就是祈禱那夜再長一些。”
沈蘊微微一怔。
“為何?”
“因為……”
夜越長,便能陪你更久一點。
不過這句話……他并不打算說出來。
因為身旁還有幾個礙眼的人。
月芒認(rèn)真地注視著沈蘊。
星河傾瀉,柔和的光流轉(zhuǎn)在她周身,勾勒出明凈的側(cè)顏。
晚風(fēng)恰好拂過她額角的碎發(fā),這一刻,竟勾出幾分驚心動魄的清艷。
沈蘊見他不答,便不再追問。
眸光微動間,她忽然對著月芒開口:“把棉花帶上樓,我有話同你說。”
話音未落,已朝月芒遞去一個眼神。
月芒挑眉會意,用靈力抬起熟睡的棉花,轉(zhuǎn)身欲行。
這番動靜引得葉寒聲回首,見二人鬼鬼祟祟上樓的背影,眼底浮起深思。
晚風(fēng)習(xí)習(xí),星河漫漫。
唯有司幽曇,還在專心的對抗自已的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