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性。
韓長老那枚傳音符,跟個定位導航似的,精準地飛到這片鳥不拉屎的竹林。
然后那個灰袍中年人就跟憑空刷新出來一樣,捏碎了符箓。
這說明什么?
說明那枚傳音符,根本不是用來傳遞信息的,而是像個一次性的傳送門,把這個中年男人給召喚過來的。
換句話說,這灰袍男就是個傳話的工具人,一個業(yè)務(wù)熟練的馬仔。
而真正的大老板,還舒舒服服地藏在那片竹林深處等著收快遞呢。
沈蘊咬了咬牙:“不如我直接給這陣法干開吧。”
說著,她手腕一翻,火靈力已經(jīng)開始在掌心凝聚,熾熱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起來。
“師姐,不可?!?/p>
宋泉一步按住了她即將抬起的手,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此舉不妥?!?/p>
“嗯?”
宋泉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這陣法雖然隱蔽,但其靈力波動與宗門禁地的大陣隱有勾連。”
“你若強行破陣,動靜太大,必然會驚動四方……屆時,掌門師兄和那幾位閉死關(guān)的太上長老神識齊刷刷掃過來,你這身修為,可就藏不住了?!?/p>
“為了一群不知道什么來頭的對手,提前暴露了咱們最大的底牌,不值當?!?/p>
沈蘊聞言,掌心的靈力緩緩散去。
“你說的有道理,可是……這機會若是錯過,我們下一次可就不好抓人了?!?/p>
這時,另一側(cè)的許映塵突然開口。
“我可以進去?!?/p>
他的聲音清冷如舊,沒有半點波瀾,卻莫名的讓人安心。
沈蘊和宋泉齊齊看向他。
“你?”
“嗯?!?/p>
許映塵抬手指向竹林。
“此陣,重在隱與隔,而非殺與困?!?/p>
“我若是強行闖進去,陣法會立刻示警,但如果我用水遁之術(shù)潛入,應(yīng)該可以避開大部分陣法節(jié)點?!?/p>
他的神色淡淡,語氣卻透著游刃有余的自信。
沈蘊聽著他的計劃,在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
水遁之術(shù),確實是潛行滲透的頂級法門,和司幽曇的暗系追蹤之術(shù)不遑多讓。
也難為老許了,臟活累活全都干。
“行。”她點了點頭,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那你進去探探路,記住,安全第一,別打草驚蛇……要是感覺不對勁,立馬就溜,聽見沒?”
“放心,我有分寸。”
話音落下,許映塵便不再遲疑,雙手在胸前迅速結(jié)印。
那修長的手指翻飛交錯,快得幾乎只剩下殘影,一道道玄奧的法訣瞬間成型。
他周身原本凌厲如冰的氣息,化作了至柔至順的水韻。
月白色的身影在沈蘊和宋泉的注視下,開始漸漸虛化,扭曲,溶解。
不過眨眼的工夫,一個大活人就真的化作一灘清水,無聲無息地滲進了竹林。
沈蘊的眼睛眨了眨。
這技能要是拿去偷看別人洗澡,豈不是十分絲滑?
宋泉站在沈蘊身邊,看著她盯著許映塵的方向發(fā)呆,以為她在擔心。
于是溫聲安慰道:“師姐放心,水遁之術(shù)極為玄妙,不會有事的。”
沈蘊立刻回神。
“我知道?!彼p咳一聲,擺出一副正經(jīng)樣子,“我就是覺得這事兒越來越不對勁了?!?/p>
“怎么說?”
“你琢磨琢磨呢?”
沈蘊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咱們一開始以為,韓長老那個胖子就是始作俑者……可現(xiàn)在看來,他頂多算個中層,主要的活兒就是在靈植司當個土皇帝,給下面的人派送地府單程票和靈田豪華墓地套餐?!?/p>
她偏頭看向宋泉:“這說明什么?”
宋泉挑眉:“師姐是說,這背后有一個分工明確的組織?”
“有人負責在宗門內(nèi)物色無背景的弟子,有人負責派發(fā)任務(wù)將其引出,有人負責煉制尸傀,甚至……還有人負責在宗門高層打掩護?
“沒錯?!?/p>
沈蘊話音剛落,宋泉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用扇子在手心輕輕敲了兩下。
“若真是這樣,那此事恐怕不是我們幾個能解決的了,需要速速回稟掌門?!?/p>
沈蘊嗯了一聲:“我們先等許映塵出來然后……”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
不對。
她猛地抬頭,盯著那片竹林的方向。
竹葉還在風中搖曳,發(fā)出沙沙的響聲,一切如常。
但沈蘊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有人在暗處盯著你看,卻偏偏找不到對方在哪兒。
她壓低聲音:“小師弟,你有沒有覺得……”
宋泉順著她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更凝重了些。
“嗯,被人盯上了?!?/p>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屏住呼吸。
周圍的靈氣流動突然變得遲緩起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壓迫感。
沈蘊手心里的火蓄勢待發(fā),隨時準備炸開。
宋泉的扇子也已經(jīng)握緊,青蓮在扇面上隱隱發(fā)光。
就在這時,竹林深處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飄忽不定,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呵……兩名小輩,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聲音蒼老,卻又透著一股子陰森。
聽著就讓人渾身不自在。
話音剛落,竹林里突然涌出一股濃郁的霧氣。
霧氣呈灰白色,陰冷刺骨,瞬間就將沈蘊和宋泉籠罩其中。
沈蘊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卻發(fā)現(xiàn)周圍的景象已經(jīng)全部被霧氣遮蔽。
她看不見宋泉了。
甚至連自已的手都快看不清了。
“小師弟?”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yīng)。
沈蘊心里暗罵一句,手心的火猛地爆開,將周圍的霧氣逼退了幾分。
但很快,那些霧氣又重新涌了上來,像是有生命一般。
“有點意思,”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離她更近了,“小小年紀,火靈力竟然能練到這個地步……”
沈蘊冷笑一聲。
“知道就行,等著吧,一會兒就給你祖墳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