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看著周振邦和趙振國說:“這個信封里,是關于刺殺行動的時間、地點和外圍人員的情報。這是前半部分,足夠你們采取初步的防范措施和驗證其真實性。你們可以先拿走它,并把這一百萬美元給我......”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但是,關于刺客的具體身份、潛入方式、武器來源以及最重要的,他們背后的指使者信息,這些核心的后半部分情報,在我確認我母親的所有麻煩,被徹底解決之后,我才會交給你們!”
這個提議讓周振邦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恨不得當場就斃了安德森,但安德魯抽出那張紙,在他眼前晃了晃,一掃而過的內容讓周振邦覺得,安德森可能得多活幾天,情報太有價值了。
趙振國深知安德森其人的偏執與對母親近乎瘋狂的愧疚感。
如果不答應這個條件,安德森寧可魚死網破也不會交出關鍵情報。
不過分期支付也是有好處的,這等于將安德森這個寶貴的消息源,和他們進行了中長期的綁定!為了救母親,安德森后續必須依賴他們,這將為后續更深層次的“合作”打開大門!
“周主任!”趙振國轉過身,目光毫不退縮地迎著周振邦的怒視,在周振邦耳邊說道,“首長安全的核心在于拿到完整、準確的情報!如果拿不到后半部分,我們就算知道有時間地點,也像是只知道有炸彈卻不知道拆哪根線!安德森母親的安全,現在就是拿到最關鍵情報的鑰匙!幫他,就是在幫我們自己,是在為首長排除最致命的隱患!”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而且,未必需要大動干戈,或許可以用更巧妙的方式。比如錢,這件事,我...我來想辦法!”
畢竟是他應承的安德魯,也不好拉周振邦下水。
周振邦看著趙振國斬釘截鐵的表情,又看了看對面那個因為母親安危而幾乎失去理智的安德森,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
趙振國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強行逼迫,很可能雞飛蛋打。
——
離開酒館后,周振邦第一時間通過秘密渠道將前半部分情報送交領導進行分析核實,同時希望趙振國,盡快解決安德森母親的“麻煩”,拿到后半部分關鍵情報。
安德森顯得異常焦急,要求趙振國立刻跟他去一個地方,聲稱需要他的“協助”。
“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他可沒有耐心!”安德森開著一輛二手福特轎車里,語氣急促。
車子穿過波士頓的街道,漸漸駛離了嘈雜的市區,進入了綠樹成蔭、環境幽靜的貝爾蒙特區。
這里的房屋明顯更加寬敞、豪華,帶著典型的新英格蘭風格,庭院修剪整齊,街道安靜得能聽到輪胎壓過落葉的聲音。
這完全不是想象中黑幫盤踞的混亂地帶,趙振國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安德森,你確定是這里?你母親被人綁架到了這里?”趙振國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懷疑。
“快到了,就在前面拐角那棟有白色圍欄的房子附近停下。”安德森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指著前方一棟格外氣派、甚至帶有希臘復興式廊柱的住宅說道。
趙振國依言在隔著一個路口的地方緩緩停下車子。
他順著安德森指的方向望去,那棟住宅門前甚至能看到一兩個看似隨意站立,實則眼神警惕的便衣人員。
這地方可不一般啊!
艸!這居然是州議員的家?
他前幾天在電視上看到州議員的拉票新聞了!
一股寒意瞬間從趙振國的尾椎骨竄上頭頂!
“安德森!”趙振國猛地轉過頭,聲音因為驚怒而壓得極低,眼神如刀地刺向駕駛位的安德森,“這他媽就是你說的什么‘地獄天使’的綁匪關押你母親的地方?你耍我玩呢?!FUCK!YOU!”
趙振國的手已經插進了懷中,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千算萬算,沒想到這個安德森,竟然把他引到了一個州議員的家門口!這簡直是把他往政治地雷上帶!這貨年輕的時候,這么中二嗎?
安德森面對趙振國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臉上并沒有計謀被戳穿的慌亂,反而是一種混合著痛苦、屈辱和破釜沉舟的瘋狂。
“我沒有耍你們!”安德森的聲音也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他指著那棟豪宅,眼中充滿了恨意,“綁架我母親的,不是什么‘地獄天使’!那是我編的!真正囚禁我母親,把她當成奴隸一樣使喚、虐待,把她當成滿足他變態控制欲的玩物的……就是住在那棟房子里的主人,州議員,理查德·柯林斯!”
他幾乎是低吼著說出那個名字,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那個道貌岸然的雜種……他就是當年強奸我母親,生下我的那個白人渣滓!他現在位高權重,他害怕我母親的存在,害怕他這段不光彩的過去被揭露出來,影響他的政治前途!所以他用我作為威脅,長期控制、囚禁著我母親!我母親不是生病,她是被他折磨得身心俱疲!那個雜種說只要我湊夠一百萬,就放我母親自由!趙!我需要幫助!強大的幫助!”
真相如同一個炸雷,在趙振國耳邊轟然炸響!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什么黑幫綁架勒索,而是一樁涉及州議員的、極其骯臟和敏感的政治丑聞與家庭囚禁案!
安德森利用了他們對情報的迫切需求,巧妙地將他們拖入了這個泥潭之中!
趙振國看著情緒近乎崩潰的安德森,又看了看那棟戒備森嚴的議員宅邸,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媽的,這下真的被坑慘了!
這渾水,比他們想象的要深不見底!要去動一個在任的州議員?這引發的連鎖反應,誰也無法預料!
不對,這么詳細的資料,安德森哪兒來的?不會是那個雜種,也牽扯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