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盛藥業,辦公室。
“基本上已經確定,明天外交郵件就會到,安排在三樓右手邊第二間存放室,歸國華僑專家羅志明教授也會在幾天后抵達!”
賀哥擦著夜色一進門,就把自己掌握的信息盡數吐出。
“哦?”
孫啟盛原本晃晃悠悠的雙腳架在桌上看報紙,一聽這話,立即將腳放了下來,臉上大喜。
“人,地點,物品,房間都這么具體,看來李向南這次是玩真的啊!”他一拍巴掌,驚喜道:“呵呵,如果是假的,搞這套動作,未免代價也太大了!羅教授哪天的飛機知道嗎?”
“我查過,在四天后的午夜,的確會有一架來自大洋彼岸的飛機抵達首都機場!”賀哥淡然道。
“抽煙,賀哥!”
一聽這話,孫啟盛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遞過煙去,更是笑道:“我問過行內的朋友,提升效價的血清,的確能夠通過一定活性的催化酶搞定,看來李向南這次想用這種前沿動作,把丟失的母液價值給補回來!”
他倒在老板椅里,手指頭敲擊著桌面,對李向南這個餌的真實性又確定了幾分。
“那明晚……”賀哥眉眼抬了抬。
“等我電話!”孫啟盛呵呵一笑。
賀哥點了點頭,徑直離去。
一直等到腳步聲遠去,他起身來到窗口,看到賀哥的身影離開了后門,便又返回桌邊,抓起了電話。
“先生,是我!”電話一接通,孫啟盛的語氣變得格外尊敬。
“嗯!”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平穩的聲音,聽不出來任何情緒。
“李向南制藥廠那邊……最近找到了新的突破口,涉及到海外的教授,和他帶回來的新型催化酶,這玩意兒可以在普通蛇毒上做文章,很大可能會替代原本我們拿到的母液!”
孫啟盛小心翼翼的匯報著,直到所有的信息匯總之后,才敢打這個電話,可見他對背后人如此忌憚,而此時,他也毫不避諱的把李向南可能設局的猜想說了出來。
“李向南這個人,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難纏,我懷疑這一次,他在催化酶這件事情上,給我設了局,很可能也想著找到盜取他母液的人,在想著對付我!這家伙,不好對付啊!”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即響起那個低沉的聲音,“怎么?給你的資金還不夠?”
孫啟盛臉上一僵,心里更是下意識的一緊,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對方看穿了。
“先生明鑒!我不是叫苦,而是李向南這廝的確厲害,主要是他如今這個行為,半真半假……我姑且認為是真的,那催化酶要是搶過來,我們就占據了他兩個優勢,后期我們想要利用催化酶搞點東西,也需要后續研發和打點,這都需要資源的嘛!”
說到這里,他咽了咽口水,“畢竟,咱們最終的目的,是不能讓他的血清順利上市,威脅到……我們的大局!”
孫啟盛聰明無比,此刻也將臨時加錢的訴求,巧妙的通過大局和應對李向南做必要的投入這樣的借口說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會讓人給你一筆錢,當然,事情做的干凈一點,東西要拿到……如果行動失敗,你應該知道怎么做!”
“是是是,先生放心,我辦事靠譜!”孫啟盛連聲保證。
直到電話掛斷,他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與對方通話,每一次都感覺像是在踩鋼絲,既危險也刺激。
啪!
點上一根煙抽完,孫啟盛的心才重新沉穩下來,眼神又變得陰鶩。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又撥出去一個電話。
“賀哥,準備動手吧!明晚,我希望聽到好消息!”
“是!”
……
第二天傍晚,一輛吉普車從首都機場出發,一路駛進了市區,進入了鴻雁這座涉外賓館,其上的外國特殊郵件也在眾多保衛科人員的護送之下抵達了三樓。
一直到黑夜深沉,鴻雁賓館都無事發生。
此刻,整棟蘇式建筑在昏黃的燈光之下顯得格外肅穆。
三樓盡頭,是預留給海外生物學家羅志明教授的套房。
而他的隔壁,則是特殊物品存放間。
此時此刻,存放間內的茶幾上,赫然擺放著那個貼滿了英文標簽的特殊小冷藏箱。
里頭,隱約可見絲絲白色冷氣,和幾只精心制作的,還貼著“NET-M9催化酶”的樣品瓶。
房間的窗戶并未拉攏,好像這里的主人只是短暫的離開。
在這間房子的隔壁,李向南和王德發,喬恨晚江綺桃簡驚蟄,除了郭乾站在窗邊,都坐在那扇特殊的單透鏡后頭,屏息凝神的看著那一邊。
這面墻經過了特殊改造,而墻上的這個單透鏡,可以讓眾人足不出戶,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對面房間的所有景象。
王德發手里緊緊攥著一根鋼管,手心有些冒汗。
李向南則目光澄凈,靜靜等著獵物踏入布好的陷阱。
屋內眾人都很緊張,但也很期待。
尤其是簡驚蟄和江綺桃。
但兩人的緊張還有側重。
江綺桃是擔心賀哥不來,就無法鎖定孫啟盛這個盜取母液的罪魁禍首。
簡驚蟄是擔心賀哥來了,萬一發生沖突,萬一誰沒控制住情緒,屋里的人會不會受傷,李向南會不會受傷……
她扭頭看著黑暗中李向南在外頭燈光照耀下的側臉,心突突突的狂跳著,一次又一次的想起前幾天晚上在家中的場景,然后臉頰是一次又一次的滾燙。
“來了!”
然而就在簡驚蟄胡思亂想之際,郭乾的低聲提醒,讓她和眾人全都心神一緊。
就見賀哥如同融入夜色的黑豹,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賓館后墻的陰影里。
這家伙沒有走正門,穿著一身黑衣,動作輕盈的像是一只野豹,利用外墻的凸起和排水管道,輕盈的攀上了三樓,趴在了三樓的窗戶外頭。
屋內眾多女同志紛紛捂緊了嘴巴,生怕發出聲響,驚擾了那個等待許久的男人!
李向南王德發郭乾,死死盯著隔壁的窗戶。
賀哥的動作極其專業,一看就是慣犯!
這家伙,利用特制的工具,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便弄開了窗戶的插銷,靈活的翻身而入,穩穩的蹲在了地上!
落地無聲,仿若黑夜中的靈貓。
眾人神情一下子緊張起來。
賀哥就蹲在窗戶前的地上,那雙渾濁的眼睛快速掃視著整個房間,最終目光定格在茶幾上的冷藏箱上。
李向南瞇了瞇眼睛,仔細盯著這家伙的動作,冷靜無比。
但心里頭卻有個聲音一遍遍的叫起來:賀哥賀哥,動手動手!
可是——他沒有動!
他們也不敢動。
兩方人馬隔著一道玻璃,展開了悄無聲息的心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