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無盡汪洋,如今只剩下死寂的灰。
生機斷絕,取而代之的,是那濃郁到化不開的灰色霧霾,以及那股讓萬物凋零的赤貫妖星氣息。
荒海,已然化作了天妖之地。
曾經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億萬生靈,無論是人族、妖族、海族,還是其他千奇百怪的種族,此刻都迎來了相同的命運——食糧。
強大的修士被當場吞噬,他們的血肉精華與神魂本源,是天妖們最美味的佳肴。
而那些弱小的,則被圈養起來,如同凡人飼養的豬羊,被關押在一座座由骸骨與怨氣構筑的牢籠之中,等待著成為天妖繁衍后代的養料。
絕望的哭嚎,曾經響徹天地,但如今,連哭嚎聲都已稀疏。
因為生靈們發現,任何情緒的波動,都會引來天妖的注意,從而讓自己“提前”成為盤中餐。
麻木,成為了這片世界最后的“保護色”。
在整個淪陷的荒海最核心之地,也就是曾經的內海中央,一顆龐大到無法形容的灰色星辰,取代了曾經的太陽,懸浮于天穹之上。
它,便是赤貫妖星!
妖星通體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之色,表面布滿了猙獰的溝壑與巨大的空洞,仿佛一只擇人而噬的巨獸之瞳,冷漠地俯瞰著這片被它征服、被它奴役的世界。
滔天的灰色霧霾從星辰之上垂落,如億萬道瀑布,將整個內海籠罩,妖威震懾寰宇,連空間法則都在它的意志下扭曲、臣服。
以這顆赤貫妖星為中心,百萬座龐大如山岳,甚至堪比星辰的祭壇,按照一種玄奧而邪惡的陣勢,環繞著它緩緩轉動。
每一座祭壇都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其內天妖無數。
每一座祭壇,都有一尊圣帝坐鎮。
是真正站在世界頂端,俯瞰紀元更迭的恐怖存在!
百萬天妖圣帝!
這股力量,足以讓任何一個大世界在瞬間陷入永恒的絕望。
而此刻,這百萬圣帝,正在進行一場會議。他們的意志跨越虛空,在赤貫妖星的核心之地交匯。
赤貫妖星,不僅僅是他們的戰爭堡壘與指揮中樞,更是天妖一族的本源與搖籃。
唯有達到圣君級別的天妖,才有資格進入其中,吸納那最精純的妖星本源進行修煉,從而窺探圣帝之境的奧秘。
同時,這顆妖星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生命孕育體。
在它表面的那些巨大空洞中,每天都有難以計數的灰色粘液滴落,每一滴粘液,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孕育出一頭新的天妖。它就像一個永不枯竭的兵工廠,源源不斷地為天妖大軍補充著兵力。
此刻,在妖星的核心意志空間內,一道道宏大的神念正在碰撞、交流。
“此界,比想象中要弱,但也比想象中要復雜。”一道蒼老而威嚴的意志率先響起,他的祭壇位于百萬祭壇的最頂端,氣息最為深不可測。
“不錯,”另一道意志附和道,“吾以本源妖瞳探查此界法則之脈絡,發現此界的天道法則,存在著一種……不完整的割裂感。似乎,在我們所占領的這片‘荒海’之上,還存在著一個更高層次的世界位面。”
“吾亦有此感應。”
第三道意志響起,帶著幾分金屬般的質感,“這方世界的法則上限,被死死地卡在了半步圣君。任何生靈,一旦試圖突破到真正的圣君之境,便會引來滅世天劫。這天劫,并非考驗,而是純粹的抹殺。這不正常,像是一種……封印。封印了此界生靈的上升通道。”
“呵,本帝也曾屠戮過幾個類似的世界。”
一道充滿暴虐氣息的意志冷笑道,“那些世界的土著,將這種突破世界限制的行為,稱之為‘飛升’。他們以為是前往了更高級的樂土,卻不知,那所謂的‘飛升’,不過是從一個籠子,跳進了另一個更大的籠子罷了。”
此言一出,引起了諸多圣帝的共鳴。
“你的意思是,想要找到那個隱藏的世界,或許需要借助此界的‘飛升’天劫?”
“正是此意!”那暴虐的意志帶著一絲得意,“此界的法則,排斥我等外來者。我等若強行引動天劫,只會引來整個宇宙本源的反噬。但若是此界的土著生靈……那就不一樣了。他渡劫之時,必然會撕開一道通往那個‘上界’的門戶。屆時,我等只需鎖定那門戶的坐標,便可一舉降臨,將那所謂的‘上界’,也一并化作我族的牧場!”
這個提議,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所有圣帝的意志中激起了千層浪。
“妙!妙啊!”
“此計甚好!既不費吹灰之力,又能將此界的最后一點秘密徹底榨干!”
“就這么辦!與其大海撈針般地去尋找那虛無縹緲的入口,不如我們親手……創造一個帶路者!”
很快,所有天妖圣帝都達成了共識。
一道蘊含著無上威嚴的命令,從赤貫妖星的核心,瞬間傳達到了每一座祭壇,再由百萬圣帝,傳達到了他們麾下的每一位圣君、圣尊。
“傳吾等諭令:于此界被圈養的土著之中,篩選出天資最高、潛力最大者,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我族所有資源,將其培養至圣尊巔峰!而后,助其突破圣君,引動天劫!吾等要以其飛升之光,照亮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命令下達,整個天妖族群再次高效地運轉起來。
無數天妖強者,化作流光,沖向了那些關押著億萬生靈的骸骨牢籠。
他們不再是單純的屠夫,而是變成了一群挑剔的“農夫”,開始在絕望的“莊稼”中,尋找那顆最有價值的“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