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方知硯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
其實這話本身沒什么毛病。
胎兒是男生,不是女生。
但問題是,黑心診所說是女生啊。
再結合之前孫玲說的話,方知硯前后一聯想,陡然背后冒出一層冷汗。
一開始過去檢查,只是判斷男女,結果胎兒被說成女生。
因為黑心診所的人很清楚,孕婦的丈夫想要男孩。
等第二次檢查,又說胎兒有問題。
如果這兩次檢查孫玲但凡有一次選擇相信,胎兒恐怕已經被打掉了。
要知道,這些黑心診所賺錢可是根本不講道德的。
細細一想,說不定第一次去檢查性別的時候,黑心診所就是為了賺錢,特地把男孩說成女孩。
想到這里,方知硯的臉上露出一抹難看的表情。
“有檢查報告單嗎?我來看看。”
岳嬋娟將檢查單子遞過去。
方知硯粗略地掃了幾眼,血清學篩查顯示低風險,超聲也很正常。
甚至連有創的羊膜腔穿刺都做了,檢查結果也是正常的。
完全可以排除胎兒是唐氏兒的可能性。
不過,在高分率的超聲檢查之中,方知硯已經清晰地看到胎兒兩腿之間有個小揪揪。
很明顯,這就是一個小男孩啊。
“真是男孩。”
方知硯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岳嬋娟也是繼續道,“胎兒檢查沒什么毛病,但性別問題,我還得告訴你一聲,畢竟你之前特意叮囑了。”
“現在怎么做,你自己看著辦。”
方知硯沒說話,沉思片刻之后點了點頭。
“麻煩岳主任了,我先撤,回頭再跟您說說情況。”
他不太能判斷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還是得去問問孫玲才行。
岳嬋娟自然不會多管閑事,她應了一聲,便讓下一個病人進來。
而門外的孫玲等人看到方知硯出來,也連忙圍上去,“方醫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對啊,岳主任也不說話,看得我們心焦。”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是好消息,先不用擔心。”
方知硯簡單解釋了一下,帶著幾人出現在走廊盡頭。
這邊人少,而且有個窗戶,適合透透氣。
孫鐵林,楊芳梅,孫玲三人都是面色擔憂,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方知硯則是露出輕松的笑意。
“行了,不要愁眉苦臉的,首先恭喜你們。”
“孩子很正常,沒有任何問題,絕對不是什么唐氏兒一類的。”
“所以你們放心。”
聽到這話,眾人微微松了口氣。
孫玲開口道,“那還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嗎?”
“有。”
方知硯點頭,“是關于胎兒性別的。”
“之前你們去做檢查,大概是什么時候?”
“大概,一周前?怎么了?胎兒性別不對?”孫玲回憶了一番,但時間并不長,所以她直接說出來。
“一周前,確實已經可以判斷胎兒的性別。”
“這件事情告訴你們,本來是違規的,但我擔心有另外一件事情,所以我還是要說。”
“你肚子里的胎兒,是男生,并不是女生。”
方知硯很嚴肅的開口道。
“而且就算是黑診所,也不可能判斷出錯,他們應該能夠看出來是男生。”
“所以,為什么會告訴你們是女生呢?”
話音落下,孫鐵林和楊芳梅臉上露出一絲欣喜。
“什么?是男孩兒?真的假的?”
“太好了,竟然是男孩!”
“我們家玲玲真有出息,第一胎就出來個帶把兒的!”
雖然嘴上說著女孩也會養,但此刻孫鐵林和楊芳梅兩人的表情明顯發生了變化。
只有孫玲自己,敏銳地抓住了方知硯話語之中的關鍵詞。
“黑心診所也能診斷出來是男孩?”
“對啊,那他們為什么會說是女孩兒呢?”孫玲不解。
方知硯直接開口道。
“因為他們想要做生意,流產,賺錢。”
簡單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了孫玲的胸口。
“你已經二十幾周了,屬于中期妊娠,這個時候終止妊娠不叫流產,而叫引產。”
“并且對你的身體傷害較大,還會涉及到子宮損傷,感染一類的風險。”
“所以如果這個時候引產,就能賺不少錢。”
“為了這個錢,他們故意騙你是女孩,而不是男孩。”
方知硯繼續開口道。
這是他的猜測,不過并不確定。
可目前看起來,只有這個可能性。
不然的話,為什么第一次檢查把男孩說成女孩,第二次檢查還說孩子有毛病呢?
這足以證明,他們的目的是引產,并不在乎胎兒究竟有什么問題。
孫玲臉色刷的慘白一片。
“怎么會這樣?這些人怎么能做這種事情?簡直一點人性都沒有!”
孫鐵林和楊芳梅兩人也是連連點頭。
“是啊,真是可惡,我好好的一個大孫子,為了賺錢,硬是給說成女孩子!”
“不要臉!”
孫玲摸著肚子,眼眶微微發紅。
“怎么能這樣?”
“這都是我的猜測。”
方知硯繼續開口道,“但即便是猜測,我也有很大的把握。”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黑診所,一定要被查封才行。”
“否則的話,他們只會禍害更多的人!”
孫玲點了點頭,“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一定不能讓他們繼續存在。”
“所以,我留你們在這里,是有個建議,我希望你們能報警。”
方知硯很嚴肅地解釋著。
他思來想去,自己沒什么好的解決辦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報警,讓警察過去查封。
孫玲勇敢地點頭,“好,我報警!”
孫鐵林和楊芳梅卻愣了一下,連忙拉住孫玲。
“哎,傻孩子,你干什么?”
“黑診所,你不去就行了,可千萬不能報警,萬一事情鬧大,警察沒解決掉他們,自己反而惹禍上身怎么辦?”
“再說了,壞人肯定要遭報應的,我們等著就行了。”
這樣的對話,聽得方知硯有些頭大。
之所以喊住孫玲她們,是希望她們能夠做一個證人。
如果孫玲不愿意幫忙,自己也會報警。
可到時候警察調查的難度會增大,還得重新尋找證人才行。
就在方知硯以為孫玲不會幫忙的時候,她卻突然開口道,“不,我聽方醫生的。”
“我得報警!”
“我的孩子差點被他們害死,我怎么能這么輕易地放過他們?”
“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