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良如此為自己的女兒向杰克馬推介,不僅僅是黃顯達,也是他的夫人沒料到的。
夫妻倆不好說的話,喬良都替他們說了出來。
喬良沒等杰克馬回應(yīng),又說道:“杰克先生,您說做企業(yè)要守得住根本、敢破局,”
“其實一座城的發(fā)展,和做企業(yè)、畫一幅畫,道理是相通的。”
喬良這話讓黃顯達想起上次在深圳,女兒站在畫展前說“想讓水墨里長出新時代的樣子”時的神情,讓他這個當(dāng)父親的又驕傲,又自責(zé),他確實錯過了女兒很多的成長過程。
現(xiàn)在喬良為了讓杰克馬關(guān)注女兒的畫展時,這般賣力,甚至還要讓女兒的畫同洋州古城和現(xiàn)代城完全結(jié)合時,黃顯達還是挺感激喬良,認為喬良確實變了,不再自大而又傲慢。
而喬良此時還在繼續(xù)推青子,他說道:“我讓青子畫古城與汽車城的對比,不是為了湊個新奇的景致,是想讓所有人都看見,洋州不是只能抱著過去過日子,也不是盲目追著新潮跑。”
“我們能讓千年的城磚接住智能車間的訂單,能讓水墨的筆觸勾連起境外的合作,就像青子能在傳統(tǒng)留白里藏進現(xiàn)代感一樣,我們這座城,也能在守與破之間,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將來合作啟動,這些畫掛在會場里,來的人看到的不只是一筆生意,是一座城的根與未來。”
“他們會知道,和洋州合作,不是和一個只懂逐利的地方合作,是和一個既記得從哪兒來,也清楚往哪兒去的伙伴合作。這份踏實,比任何優(yōu)惠政策都更能留住人。”
喬良的這番話,不僅僅打動了杰克馬,更讓黃顯達覺得喬良之前的所作所為,只是被楊燁他們帶偏了,他其實有能力,將來也能擔(dān)當(dāng)大任。
可以說喬良和黃顯達的關(guān)系,在談及青子的畫作上,拉近了,這種近帶著私交的成份,就不再單純只是一個城市的兩個一把手了。
就在這種關(guān)系的改變之中,喬良提到了往省城逃的郭清泉電話。
喬良閃到?jīng)]人的地方,才接了郭清泉的電話。
“你那頭怎么樣了?搞定了嗎?”
喬良沒等郭清泉說話,直接問道。
郭清泉見喬良這么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應(yīng)了。
電話中,只有郭清泉粗重的喘息聲。
喬良便明白這貨搞砸了。
“說,到底怎么回事?”
喬良語氣很不好。
喬良好不容易把洋州的局面打開了,不僅僅拉來了杰克馬以及他們公司的團隊,還同黃顯達修復(fù)了關(guān)系,在這個時候,他是不希望聽到郭清泉任何不利的消息。
郭清泉不敢不如實匯報青山鎮(zhèn)的情況了,他不僅詳細講了發(fā)生的一切,還把自己已經(jīng)在逃回省城的路上,也一并告訴了喬良。
喬良聽著聽著,火大了,沖口吼道:“閉嘴!”
電話那頭的郭清泉嚇得立馬不敢再繼續(xù)說話了,杰克馬的團隊在參觀汽車城,下一步,有可能就是談汽車城的合作細節(jié)。
黃顯達剛才還拍著他的肩說“喬良市長,我們洋州的未來就靠這把火了”。
喬良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軌,向好而行。
偏偏在這個時候,郭清泉不僅僅搞砸了青山鎮(zhèn)的礦難,還逃跑了。
喬良絕不能讓郭清泉這顆老鼠屎,毀了滿鍋的湯。
喬良壓了壓怒火,努力讓自己冷靜再冷靜。
“清泉,你聽著,現(xiàn)在,立刻把手機里所有和我的通話記錄、微信聊天刪干凈,包括回收站里的。”
“清泉,你聽好了,是你自己急著要政績,才敢瞞報礦難,現(xiàn)在出了事,你得自己背。”
郭清泉盡管也清楚這件事扯不上喬良,可喬良這么快就把自己摘干凈,他還是很不爽的。
再說了,楊燁的手機還在他郭清泉手里呢,他此時很想告訴喬良,楊燁手機里的那些證據(jù),被這貨拍了照片。
可郭清泉忍住了,現(xiàn)在還不是他同喬良翻臉的時候,他還需要喬良的幫助,也需要季光勃的幫助。
郭清泉讓自己結(jié)巴地應(yīng)道:“喬良兄弟,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慌了,不知道怎么辦,才給你匯報這些的。”
“慌也沒用。”喬良的聲音又軟了些,他此時得安撫住郭清泉,不能讓他壞了自己的好事。
“清泉,你回省里去也行,先去看看秋雪,我始終不放心她。”
“實在不行,你以帶秋雪去國外治療的借口,先出國避避風(fēng)頭吧。”
“我會想辦法幫你打聽接下來組織上會對你有什么處罰的,我一會兒就給顯達書記幫你請假,說秋雪突然發(fā)病了,你急著趕回了省城。”
郭清泉一聽喬良的話,頓時又充滿了希望,急急地說道:“謝謝你,兄弟,到底是大市長,點子就是多。”
“我一會就給陳默這個小狗日的發(fā)條信息,免得他又給扣畏罪潛逃的帽子。”
喬良聽郭清泉這么說,應(yīng)道:“對,你給陳默發(fā)條信息,我這頭也給顯達書記講一講。”
說完,喬良就掛掉了電話,他也不能同郭清泉說得太多。
喬良掛了電話后,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郭清泉”的名字,目光冷得如冰。
這顆棋子,廢了。
喬良立馬給季光勃打電話,電話一通,他就說道:“季哥,郭清泉把事情搞砸了,縣委書記是沒辦法繼續(xù)當(dāng)了。”
“青山鎮(zhèn)那些蠢貨竟然瞞報了15條人命,而郭清泉信誓旦旦說不會出事的那個青山鎮(zhèn)鎮(zhèn)委書記,真他媽的又蠢又沒擔(dān)當(dāng),全撂了。”
“郭清泉也蠢,竟然逃回省里去了。”
“我剛剛想了一個法子,說是秋雪突然發(fā)病,讓他給陳默那個小狗日的打聲招呼,我一會兒就去給顯達書記提提這事。”
“季哥,郭清泉的政治前途已經(jīng)完了。”
“季哥,杰克馬和他們團隊還在洋州,下午五點的飛機離開洋州,我要不要回省里一趟?”
“季哥,你說這個時候,我和你要不要同郭清泉碰個面?”
喬良急急地說著,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摘干凈,絕不能讓這場礦難瞞報案,牽連到洋州的合作,更不能影響自己的仕途。
至于郭清泉能不能躲過去,能不能爭取到從輕處理,那就看郭清泉命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