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田的突然出現,打了王源和陳默以及沙景春一個措手不及。
原來于文田直到此時此刻,還認為昨晚是郭清泉安排人把林若曦送到他的床上的。
特別是郭清泉和耿曉波一大早等在餐廳陪于文田用餐時,那種心照不宣的曖昧,讓于文田更加認定昨晚讓他爽過的女人,就是林若曦。
因為要回報郭清泉,于文田在用完早餐后,就來到小劉和小齊整理材料的房間,得知王源和孟正南還有錢青剛同礦工們在開會時,他便帶著郭清泉和耿曉波悄然來到了會議室。
聽到王源講礦難真相時,于文田同郭清泉對視了一眼,便有了他認定真相握在他手里的一幕。
就在陳默想著如何反擊時,王源就從主席臺上再一次走了下來。
王源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先朝著鼓掌的礦工們拱了拱手,聲音比剛才講自身經歷時更沉穩地說道:“大伙愿意聽真相,這是好事,我比誰都支持。”
“但有個事我得先問文田同志,”說著這話時,王源轉頭看向于文田,目光直接落在他手里的材料上面。
“文田同志說礦難是曾勝強酒后砍斷木柱造成的,我想請教兩個問題。”
“第一,木柱是礦山的承重結構,要砍斷所有支撐木柱,至少需要兩三個人連續作業兩小時以上,還得避開井下監控和巡邏的安全員,一個醉酒的護林隊員怎么做到的?”
“第二,昨天我和陳默縣長去了當天下井的早班班長劉軍,那天夜里值班的老張,還有三名年輕礦工,他們講述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王源的這兩句話像兩顆釘子,直接釘在了現場。
剛才鼓掌的礦工們瞬間安靜下來,有人下意識地看向于文田手里的材料,眼神里全是疑惑。
于文田臉色變了變,剛想開口辯解,王源又補了一句:“對了,文田同志,你說整理了一夜材料,能不能把材料里物證的照片給大伙看看?”
“比如被砍斷的木柱殘片、現場腳印鑒定報告,這些總該有吧?”
王源一口一個“文田同志”,讓于文田很不爽,可他沒想到王源問出來的話,確實是他忽略的問題。
那些木柱兩個人根本在短時間內無法完成,而這個問題,郭清泉也沒想到。
一時間,于文田完完全全處于被動之中。
趁于文田語塞的間隙,陳默從第一排站了起來,手里拿著一疊打印好的照片和文件,徑直走到會議室中央的投影幕布旁。
陳默沒看于文田,而是先對礦工們說道:“工友們,你們剛才擔心轉型不靠譜、沒收入,這些我都理解。”
“但在說轉型之前,我們得先搞清楚:是誰在怕我們查真相?是誰在故意攪亂局面?”
陳默話音一落,就打開了投影儀,幕布上先出現了兩張監控截圖:一張是昨晚貴賓樓走廊,于文田進了房間的照片,接著有兩個女人進了他的房間,出來了一個女人,另一個女人沒出來。
畫面上的女人處理過了,完全看不出來是誰。
另一張是郭清泉和耿曉波在監控室里看畫面,兩人臉上帶著笑。
“這是昨晚的監控,于司長說在整理材料,可監控顯示,您昨晚大部分時間都在貴賓樓。”
“而清泉書記和曉波縣長,你們在監控室里看什么呢?這么專注,還笑得這么會意。”
“進于司長的女人是誰啊,人呢?”
陳默的問話,把于文田、郭清泉還有耿曉波驚得完全傻掉了。
明明監控室的內容,被郭清泉和耿曉波處理掉了,怎么陳默手里還有這么多畫面不說,把他們在監控室的動靜也錄了下來。
在這一瞬間,郭清泉意識到昨晚被做了局,林若曦沒有喝醉?
可郭清泉和耿曉波看得真真切切,尚西紅把林若曦扶進去了,只有尚西紅出來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文田吃人的目光看向了郭清泉和耿曉波。
在基層搞了大半輩子女人的于文田,第一回翻了車!
就在于文田、郭清泉和耿曉波還沒反應過來時,陳默直接
在幕布上傳了一張名單,正是陳默昨晚讓干警排查的下井名單。
“工友們,我們已經找到 10名逃出來的礦工,他們都證實,礦難發生前三天,井下就出現了木柱開裂、滲水的情況,他們跟葉鑫金反映過,可葉鑫金說沒事,接著挖。”
“于司長說礦難是護林隊員搞破壞,那這些礦工的證詞,您怎么解釋?”
“一共失蹤了15名礦工,最后救上來的礦工還沒醒過來。”
證據擺得明明白白,臺下的礦工徹底炸了。
剛才附和李大叔的人,此刻都轉頭瞪著于文田,有人直接喊:“原來你是跟葉鑫金一伙的,想騙我們。”
王源見時機成熟,再次走到李大叔身邊,這次還拉上了另外幾個剛才質疑轉型的礦工們說道:“李大哥,還有大伙,剛才于文田同志說我用轉型壓真相,現在你們看,是誰在擋著我們查真相?”
“是那些跟葉鑫金勾結的人,他們怕真相曝光,怕自己的貓膩被揪出來,所以才編瞎話攪局。”
說到這里,王源指了指兩名專家手中的產業規劃圖,語氣誠懇地說道:“我知道你們怕轉型沒出路、沒收入。”
“所以今天除了查真相,我們還帶了兩個方案:第一,轉型期間,礦業局會給大伙發過渡補貼,每個月不低于原來下井工資的七成,直到大伙找到新的營生。”
“第二,種果樹、搞民宿的培訓,都是免費的,還會請省里的專家手把手教,要是大伙愿意搞民宿,鎮里會幫忙聯系裝修隊,費用由礦業局出一半。”
說著,王源讓專家把詳細的補貼政策和培訓計劃分發給礦工,又補充道:“這些方案不是我們拍腦袋定的,剛才陳默縣長說的 10名礦工,已經跟我們聊過想法,這里面就有想種果樹的、想搞農家樂的。”
“大伙要是有別的想法,現在就可以說,我們今天就開座談會,把方案改到你們滿意為止。”
礦工們拿著政策文件時,又看了看氣急敗壞的于文田,心里的天平徹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