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氣呼呼地離開審訊室后,一個電話打給了林若曦。
林若曦剛到機場,趕緊接了陳默的電話。
陳默把見了趙志國,這狗東西不僅不交代問題,反而罵了他一通的事情,告訴了林若曦。
一講完,陳默就說道:“若曦,我告訴你這些,就是讓你見了國家礦業局的領導,心里有數。”
“趙志國這貨不開口交代的話,孫偉山也不會交代。”
“我直覺他們一定瞞著大事,礦難的人數一定不是少數。”
“若曦,真要是這樣的話,就是特大礦難了。”
陳默說這些話時,心情格外地沉重。
林若曦盡管有心理準備,可聽完陳默的話,她還是被震驚到了。
“陳默,他們真敢這么干嗎?”
陳默應道:“我昨天還在想,他們就是制造了礦難,可今天見了趙志國外,我直覺,他們就敢,而且隱瞞的人數一定比報上來的人數多。”
“若曦,我們都要有心理準備,我一會兒就去向書記匯報這些,我要和書記商量一下,事太大了,我覺得該向省長匯報了。”
“我以為我自己能承受住最壞的結果,可我現在有一種不寒而栗之感,這感覺很不好。”
林若曦再一次被陳默的話驚呆了,好半天沒有說話,她不怕是假的,他們連她都敢制造意外死亡,隱瞞死亡人數的事,他們又有什么不敢?
陳默見自己嚇著了林若曦,趕緊又安慰她說道:“我只是猜測,建兵所長那頭還沒有消息,劉軍他們的證詞出來才有眉目。”
“國家礦業局核查組來了,是好事,我馬上把這個消息給建兵所長,讓他告訴劉軍他們,讓他們更有信心相信我們。”
林若曦聽陳默這么說,恐慌和難以想象的難受才好了一些,壓了壓情緒后說道:“陳默,謝謝你,給了我力量。還有你追究真相的精神,值得我學習。”
“你身上好多東西,竟然現在才發現是我達不到的一個存在。”
“可惜,……”
林若曦后面的話沒有再說,她是后悔了,可她的這個前夫哥有了房君潔,就算沒有房君潔,他還有蘇家那個小丫頭,而且還有歐陽蕓惦記著,輪不到她了。
歐陽蕓今天還給林若曦發過信息,滿是對陳默的關心和探尋呢。
林若曦很快話鋒一變,進入到了工作狀態之中。
“陳默,你放心吧,我工作上面不如你,接待方面,我應該比你強。”
“我這邊一定把情況捅透,我想,國家礦業局的領導下來,還是副局長帶隊的話,不是來聽安穩話的,是來一查到底的。”
“礦難人數現在就是敏感話題,要是真有問題,這就不是地方能捂得住的事,我會把你說的直覺,變成他們不得不重視的疑點。”
“審訊室那邊,第五書記比我們都有經驗,交給她就行。”
“我這邊見了領導,第一時間給你信息。”
說完,林若曦主動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的林若曦,重新看起了她收集的材料。
正看著,機場出口,有一群人出來了。
林若曦從網上看過王源副局長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頭發有些稀少的男人就是帶隊的王源。
王源他們一共有六個人,副組長是煤礦安全監管安全的司長于文田,有兩個是技術方面的專家,另外兩個就是具體負責的工作人員。
林若曦雖然不知道這六個人具體是什么職位,僅由副局長掛帥,級別就是相當之高了。
林若曦快步迎上去,極禮貌地說道:“王局長,我是林若曦,竹清縣分管工業的副縣長,也是負責對接青山鎮礦難的主要領導之一,感謝領導們百忙之中來指導我們的工作。”
王源副局長沒想到一到機場出口,迎上來的是這么樣的一個大美人,心猛地一沉,看來這次的礦難問題不是一點兩點那么小了。
這個竹清縣有意思,派來一個大美人搞公關,把他王源當色魔了?
王源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象征性地同林若曦握了一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反而是王源身邊的于文田司長,很是熱情地握著林若曦的手說道:“林縣長,這么年輕,這么漂亮,難得,難得。”
王源瞟了一眼于文田,加快了步伐,搞得林若曦很是尷尬,而她的手卻緊緊握在于文田手中。
這位年過五十的男人,頭發倒是濃密而又黑得亮眼,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染的,至于植沒植過,林若曦就不得而知了。
林若曦不敢強行抽出手,可她又不認識于文田,笑著說道:“領導,一路辛苦了,我去給您拿手。”
于文田卻說道:“我是這次核查組的副組長于文田,其他成員有兩名技術專家,有兩名工作人員。”
“前面的是組長,也是我們局的副局長王局。”
林若曦見于文田主動給她介紹這些情況,感激地說道:“謝謝于組長,我去給領導們拿水。”
林若曦借著拿水的由頭,終于輕輕抽回了被于文田握得發緊的手。
林若曦快步走到不遠處的服務臺,拎起早已備好的礦泉水,轉身時臉上已重新堆起得體的微笑,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這位于司長的熱情,似乎有些過分了。
“領導們一路勞頓,先喝點水解解渴。”
林若曦將水一一遞過去,走到王源面前時,特意微微欠身說道:“王局長,您的水。”
王源接過林若曦遞過來的水,淡淡問道:“車備好了?”
林若曦趕緊應道:“備好了,就在停車場出口,我帶領導們過去。”
林若曦說完,連忙側身引路。
一行人跟在王源身后往停車場走,于文田刻意放慢腳步,湊到林若曦身邊低聲問道:“林縣長,這次礦難的初步報告我們在局里看過了,舉報材料不少啊,特別是網上的動靜之大,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我們的工作性質特殊,民不告,官不糾嘛。”
“只是,你們縣上目前掌握的情況,和報告里出入大嗎?”
于文田這話,顯然在放水,而且用意再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