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和平在林若曦的話一落后,搶話說道:“汪部長,陳縣長帶著救援隊趕赴青山鎮里,反復叮囑我和為民縣長,讓我們一定要對您和李書記、谷廳長好好解釋。”
“可是在高速路口,喬良市長根本不給我們解釋的機會。”
“等我和為民縣長趕回縣里后,就開會了,我們沒有機會向各位領導匯報、解釋。”
“再說了,青山鎮的問題,我當縣長時,想動,可汪部長,我有心無力,牽扯面太大了。”
蔡和平說到這里,李為民插話進來了。
“汪部長,昨天陳縣長和林縣長是青山鎮的鎮委書記趙志國邀請去的,結果卻連連出了這么多事。”
“汪部長,青山鎮有一些是老礦改新礦,青山村的村長就是一霸,我對陳縣長提過這事,所以,他昨天明知道有問題,還是毅然帶著林縣長一起去了青山鎮。”
“汪部長,再看看今天這個會議指向,您覺得這些都正常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差指名道姓了。
汪蘇朋靠在車門上,心卻像鉛塊壓住那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極為沉重地說道:“你們說的這些很有些復雜,已經超出了我這個排名最末的組織部領導該管的范疇,但是我在這里向你們保證,我回省里后,一定會向相關領導匯報這些事。”
汪蘇朋說到這里,抬手拍了拍蔡和平的肩膀,動作很輕,卻極有分量。
無論是蔡和平還是林若曦、李為民以及馮懷章,都把期望的目光看向了這位省里的大領導。
汪蘇朋見他們這個樣子,很有些動容,說道:“你們別擔心陳默縣長的心情,我能理解。”
“陳默縣長,他在一線,敢拼,也敢查。”
“所以,你們要記住,現在不是怕被動的時候。”
“礦難的真相、污水池的水、被污染的井水,都要查。”
“就算牽扯到誰,就算捅破天,省委、省政府也不會讓人禍蓋過人命,這一點,你們放心,省領導不會怪罪陳默縣長的。”
聽到汪蘇朋這么說,林若曦用力點頭,蔡和平趕緊說道:“汪部長,謝謝您。我們就是怕這水太深,陳默縣長他一個人在前面,會吃虧。”
“不會讓他一個人的。”
汪蘇朋說這話時,拉開了車門,最后看了幾人一眼后,肯定地說道:“我回省里后,會立刻跟省里的主要領導匯報的。”
“再說嘛,市里是顯達同志擔任市委書記,你們也可以找找顯達同志,由市里成立專項調查組,不只是查礦難,還要查青山鎮礦山這些年的賬,有沒有問題。”
“你們在縣里,盯緊點,有任何消息,不管是好是壞,第一時間由市里向省里匯報。”
汪蘇朋說完這些話后,鉆進了車子之中,當車子發動時,他搖下了窗戶,同林若曦他們揮手,看得出來,他這揮手的力量很大,很大。
林若曦、蔡和平、李為民還有馮懷章,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后,蔡和平才說道:“林縣長,為民,我們一起馬上去青山鎮,老馮,你留在家里,家里有任何事,你處理。”
“他們來者不善,何況耿曉波又開始跳。”
之前,這狗東西就跟喬良市長走得近,楊燁和田家良一出事,這狗東西夾著尾巴做人,沒想到現在跳得這么高。”
“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力挺小陳,不能讓他陷入被動之中。”
蔡和平話一落,李為民馬上應道:“對,和平主任,我們現在就走,不能讓他們給陳縣長扣帽子。”
馮懷章也趕緊說道:“你們去吧,家里的事情我能應付。”
“再說了,郭書記不在縣里,目前縣里不會有人鬧事的。”
林若曦也贊成馬上去青山鎮,至少多個人,多份力量。
正商量著,尚西紅朝他們奔了過來。
林若曦一怔,想讓尚西紅不要過來時,這丫頭直接沖了過來,看著他們說道:“我也要去礦山。”
林若曦想拒絕時,尚西紅又說道:“我雖然沒具體負責過偵刑方面的案子,可在縣公安局這幾年,一些基本的拳腳功夫,我還是能會一些的。”
“林縣長,就讓我跟在你身邊,至少他們算計你時,我能幫上忙。”
林若曦見尚西紅把話說成這樣,點了點頭。
很快,馮懷章調了一輛七座車,一行人上了車,就直奔青山鎮而去。
而這個時候,喬良和郭清泉坐在后座上,車上只有他們和司機。
郭清泉先開了口,說道:“市長,谷廳是季廳的人,這次下來,她會密切配合我們的。”
“趙志國也沒給我來電話或者發信息,按說,礦難應該不是很嚴重,但陳默這個狗東西,不請示、不匯報,就太目中無人了。”
喬良一聽郭清泉如此說,冷笑了一聲后說道:“清泉,你借林若曦這個女人發難之際,要求去青山鎮是對的。”
“李書記和谷廳把一切看到眼里,礦難越嚴重,陳默這個小狗日的不請示,不匯報,就是錯。”
“權力的邊界,就是程序的紅線。陳默敢在礦難這么大的事上先斬不奏,本質上不是臨機決斷,是眼里沒有上級,沒有組織。”
“你想想,礦難發生到現在,他給市里打過一個請示電話嗎?給省廳遞過一份簡報嗎?沒有。”
“他只知道帶著人往一線沖,美其名曰救人為先,可他忘了,單個的勇氣再可貴,也撐不起一張縣域治理的網。這次,我們要把這個狗東西釘死在礦難這件事上。”
喬良的話,把郭清泉說得又驚又喜,看來他設計的這次搞事,就是一場及時雨啊。
“市長,你說得太對。”
“陳默還是太年輕了,不懂他不匯報的背后,就是不敬畏。”
“汪部長今天雖然沒明說,但他最后那態度,也就是礙于身份沒點破。”
“我們這次就是要整陳默,就是要立規矩,讓竹清縣的所有人都知道,再大的本事,也得在組織的框里轉;再急的事,也得跟上級的線連。”
喬良見郭清泉是真懂了他的意思,滿意地說道:“聰明。”
“但要注意分寸,得師出有名。我們不是為了針對他個人,是為了縣域治理的秩序。”
“清泉,一會兒到了礦山,你先問他礦難發生到現在,他向市里、省里匯報了吧?請求了哪些支援?”
“再看看這個狗日的,如何回應。”
“這一次,我們就要讓陳默栽個大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