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良一掛掉黃顯達的電話,下一秒,他就撥通楊燁的電話。
喬良暴吼道:“老楊,你他媽到底會不會辦事?”
電話那頭的楊燁剛松了口氣,冷不丁被這聲怒喝驚出一身汗,結巴地應道:“喬、喬良市長?怎、怎么了,又,咋了?”
喬良這戲啊,就要往死里演。
喬良繼續吼道:“怎么了?怎么了?你就知道問怎么了?”
“剛才,顯達書記打電話來問田家良的事了?!?/p>
“你不是說處理干凈了嗎?”
“你不是說田家良是自己從窗戶邊摔下去的嗎?”
“可現在連顯達書記都知道田家良死得蹊蹺,陳默那狗日的,在背后捅刀子,你卻連個屁都兜不住。”
喬良吼得越厲害,心里就越發冷笑不已。
一切都在成全他,喬良想,只要把楊燁推出去,自己完美退出來后,他再也不去招惹陳默。
楚鎮邦書記說得對,自己搞不過的人,最好能收為所為。收不了所用,就繞道而行。
喬良那個時候真的是被楊燁他們架到了火上烤,好在,他醒悟得快。
不對,好在是黃顯達大度,沒同他計算,反而還讓他帶隊去了江浙一帶,這一次,喬良大放光芒,把招商團隊和杰克馬的團隊都驚艷到了。
有了這個成績,喬良當然好在楚鎮邦面前露臉的同時,去幫季光勃說話。
在這樣的時候,喬良怎么可能允許楊燁壞了他的事?
楊燁哪里知道喬良突然就變了呢,喬良罵得越狠,楊燁反而越認定喬良這是同自己同進退!
楊燁盡管冷汗直冒,嘴上卻回應喬良道:“喬良市長,這,這不可能啊,現場明明處理干凈了,是小陳縣長,一定是小陳在搞鬼,他是故意在顯達書記面前黑我?!?/p>
“喬良市長,您這次可得幫幫我,實在不行,讓老書記親自來竹清縣視察一番,就知道現在的竹清縣真是官怒民怨?!?/p>
“縣企業家協會今早還在政府門口要求小陳縣長一碗水端平呢,不能拿著公權為女老板私用?!?/p>
“喬良市長,企業家協會的會長說,說小陳縣長想睡房家的女老板,那小妞聽說一副小家碧玉模樣,讓小陳縣長動了心?!?/p>
“小陳縣長親自帶著這小妞闖縣農業銀行的李行長辦公室,逼李行長放款,還逼著廣電局派電視臺錄了一期節目?!?/p>
“要不,我讓企業家協會安排一下,幫小陳縣長和女老板上個頭條?”
“今晚就讓他們上頭條,你正發在省里,可以讓老書記看看小陳縣長是如何幫扶女老板的。”
喬良聽楊燁說了這么多,要是從前,他一定覺得楊燁這貨的主意棒極了。
只要捉奸成雙了,幫陳默出盡風頭,就算事后查清楚是有人做了手腳,可壞的影響在。
再加上竹清縣出了這么多事,陳默還真有可能被調回省城去的。
可此一時,彼一時。
喬良現在要的是楊燁徹底栽進去,而不是陳默出事。
喬良不動聲色地應道:“老楊,你想做什么事,自己決定,再給我搞出漏洞來,沒人能救得了你。”
“再說了,不是我不怎么幫你,你自己惹出來的禍,連個自殺的幌子都圓不明白,現在顯達書記和陳默盯上了,他們的關系,你是清楚?!?/p>
“老楊,我可聽說,陳默拿著錄音咬著不放,哪來的錄音?你知道嗎?”
“老楊啊,你趕緊去查清楚,哪來的錄音?”
“還有,你要是不想把我也拖進去,就給我把尾巴夾緊了!再出岔子,否則,誰也救不了你?!?/p>
喬良的這番話,把楊燁嚇得腿發軟,錄音?哪來的錄音?田家良手機里的錄音都清理掉了,又從哪里冒出來的錄音呢?
楊燁不敢再繼續問喬良,他聽出來了,喬良是真的發火了。
楊燁結巴地回應喬良道:“喬,喬,市,市長,我,我馬上處理,馬,馬上去,去查?!?/p>
喬良那頭長長地“哦”了一聲后,這才掛了電話。
楊燁卻握著手機,半天沒敢從耳朵邊移開,仿佛喬良還在手機另一端爆喝他一般。
楊燁此時喘著粗氣,胸口像被巨石壓得動彈不了。
喬良這是在警告他,也在逼他,逼他要么徹底扛下所有事,要么死無葬身之地。
陳默在查,喬良在逼,黃顯達在看,楊燁有一種被扔進了四面楚歌的絕境之中,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尖之上。
可楊燁清楚,他沒有退路了!
楊燁通知應強和司機,回竹清縣去。
到了竹清縣后,楊燁一個電話打給了王本朝。
電話一通,楊燁直接說道:“王會長,訂個最好的包間,今晚請小陳縣長吃飯?!?/p>
“還有,把那個姓房的女老板也請來?!?/p>
王本朝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楊書記,這,這適合嗎?”
王本朝可不敢說上午他組織的企業主們都溜掉的事情,更不敢提陳默現在是竹清縣控制住了大局。
王本朝都害怕陳默,這些老板們更不敢再招惹陳默!
偏偏在這樣的時候上,楊燁要請陳默吃飯,這個飯怎么吃?誰敢來吃?
“適不適合,我不清楚嗎?還需要你來教我?”
“你們自己搞出來的爛事,我楊燁擺酒賠罪,想跟小陳縣長緩和緩和關系,你還覺得沒面子是吧?”
“另外,告訴房老板,這頓飯關系到她以后的貸款審批問題,她不來也得來!”
說完,楊燁就氣呼呼地把電話給掛掉了。
就在楊燁讓王本朝安排晚上的飯局時,馮懷章把應強叫進了他的辦公室。
馮懷章不說話,就那么盯著應強看個不停。
應強被馮懷章看得發毛,卻不敢直視這位政府辦的老主任。
做賊總是心虛的,應強心里清楚,馮懷章這是知道田家良死因的通報是他上傳到政府網上去的。
田家良那則意外墜亡的通報,應強先是私自弄上了縣公安局和縣紀委的簽章,可宣傳部值班人員要領導的指示才肯上傳。
應強沒得辦法,趁著夜班的人睡著后,偷偷把田家良墜亡的通報傳到了政府網上。
這事應強認為做得隱蔽,他甚至抹掉了操作日志,按理說不該有人知道。
可馮懷章這眼神,太嚇人了,像是早就把他那點小心思扒得干干凈凈,應強哪里敢去對接馮懷章的目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