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朝曦披著大氅走在雪地,一腳一個腳印,嘎吱嘎吱作響。
雪下個不停,落在頭頂。
寒風(fēng)呼嘯
他也不在意,到了廊下抖了抖身上的寒氣,站在爐子旁烤了會。
“皇上,殿下和長公主在您和皇后娘娘離開后不久就歇了。”
朝曦頷首,進了內(nèi)殿,借著夜明珠微微弱的光,能看見榻上熟睡的兩個孩子。
他坐在榻上,目光落在了寧安身上良久。
寧安忽有了動靜,朦朦朧朧睜開眼,揉著眼,迷迷糊糊喊:“爹爹!”
朝曦微愣。
下一秒寧安撲了過來,將小腦袋搭在了朝曦的肩上蹭了蹭,含糊不清的問:“娘親呢?”
朝曦拍著她后背:“娘親在未央宮睡下了。”
說完寧安兩眼一閉又睡下了。
朝曦將她放回榻上,悉心的蓋好被子。
再抬頭又摸了摸呈安。
半個時辰后才折返回了未央宮。
微微弱的燭火中能看見喬書吟的睡顏,呼吸淺淺。
他指尖觸碰溫潤的手心,低著頭伸出手將人攬入懷中,貼的很緊。
等喬書吟再睜眼時,身邊已經(jīng)沒了人。
起身洗漱換了衣裳,抬頭看向窗外簌簌不斷的雪,側(cè)目問:“永安宮怎么樣?”
云雀道:“皇上今兒凌晨去看過兩位小主子,臨去上朝前還留話,一切無恙,讓您不必擔(dān)心。”
云雀和云青,入宮之前她曾問過二人,若不愿入宮就許她們自由。
可兩人都不愿離開,喬書吟便帶入了宮。
云青也跟著點點頭:“一大早長公主跟著凌風(fēng)姑姑學(xué)武,太子殿下并未去早朝,皇上允了太子殿下可以跟著長公主一同學(xué)武。”
兩人話說完,喬書吟詫異昨夜朝曦竟還有精力去了永安宮。
她快速收拾好,趕往永安宮時,女兒在練鞭,兒子在書房溫書。
喬書吟并未打攪。
沒多久二人均結(jié)束手頭上的事,她陪著二人一同用早膳。
“父皇說冬日里太冷,讓兒臣多睡一會長長身體。”呈安道。
朝曦允他七歲之后再上朝堂。
喬書吟摸了摸呈安的臉:“也好。”
吃飽喝足二人去學(xué)堂,喬書吟閑著沒事,準備回喬家探望父親。
派人給父子三人留了話,便帶著云青出宮。
到了喬家時,管家來報消息。
喬祿也大概能猜到她今日你能回來,倒是一旁的喬二夫人和喬姝有些激動。
時不時喬二夫人伸長了脖子朝外看。
喬二爺笑:“人一會就來了,怎么這般緊張。”
“多少年不見,怎能不緊張。”喬二夫人道。
正說著聽見了腳步聲,一抹白色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進了門摘下帷帽,露出一張精致容顏和模樣和小時候還有幾分相似,所以喬二夫人一眼就認出來了:“書吟!”
喬祿起身要拱手行禮卻被喬書吟攔住了,喬祿卻道:“禮不可廢。”
“詔書下,冊封禮還沒成,父親先不必行禮。”喬書吟攔住了人,看著自家父親精神抖擻的模樣,心里也跟著松了口氣。
再對一旁的喬二爺,喬二夫人還有喬三爺,三夫人一同打過招呼。
喬二夫人和喬三夫人紅了眼眶,上下打量著:“十一歲就出門了,快十年,總算是回來了。”
喬姝拉著她的手:“大姐姐這次回來了是不是就不走了?”
一問這話就被喬二夫人橫了一眼:“才剛回來走什么。”
喬姝縮了縮脖子,連回懟都不敢。
喬書吟坐下后解釋道:“兩個孩子太小離不開人,在呈安未曾娶親之前,是不會離開了。”
這么一說大家都懂了。
聊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喬二夫人朝著喬書吟使了個眼色,喬姝也拉著喬書吟:“大姐姐我私下還有好多悄悄話想說呢。”
喬書吟也猜到了一些事,便起身跟著喬二夫人一同離開。
至于喬三夫人,前些日子喬二夫人私底下和喬三夫人聊過,因此并未跟著,而是張羅著去弄午膳:“難得回來,也不知口味有沒有變化,我去讓廚房做些吃食來。”
喬祿看了眼外頭,揚起眉:“一桌擺不下,兩桌吧。”
喬三夫人微微愣,喬家人口并不多,就是三房的人加起來一桌也綽綽有余了,就多添一雙筷子而已。
“皇上下了朝估摸著也會帶太子和長公主來。”喬祿解釋。
說到這喬三夫人才恍然大悟,趕緊去準備了。
……
二房
喬二夫人先是拉著喬書吟上下打量,喬書吟哭笑不得:“二嬸,我一切都好。”
“大姐姐,母親都惦記你好久了,每次做了衣裳都要給你帶一份,就惦記著你哪一日能回來,積攢了一大堆。”喬姝笑著說:“這次回來肯定是要高興很久。”
話說到這喬書吟拉著喬二夫人的手:“多謝二嬸,一會我挑兩套帶回去,剩下的給三妹妹吧。”
喬二夫人也不惱點頭:“也好。”
說過了私房話,喬二夫人忽然讓身邊丫鬟都退下了,拉著她坐下:“方家那邊的事你可知道了?”
提及方家,喬書吟有些恍然。
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說了,她揚眉看向了喬二夫人。
“那位方郡主身子越來越差,方家四處求醫(yī),我派人打聽過,弄了滿屋子都是畫像,人也魔障了,誰也勸不住。”喬二夫人是給她提個醒:“三天前我在寺里遇見了姜夫人,她替女兒祈福,見著我倒是聊了幾句。”
喬書吟沉默。
喬二夫人又說:“寺里來了個很厲害的高僧,方家求了一串佛珠回去,但能不能解開心結(jié)就不得而知了。”
她自顧自地倒了杯茶,默默聽著。
“還有昨兒晚上方家老夫人派人給我送了封書信。”喬二夫人嘆氣,將書信拿出來,還沒拆開。
喬書吟抿唇,緩緩開口:“所求注定不能如愿,見了面也未必能好轉(zhuǎn),這事兒靠旁人沒用。”
喬二夫人點點頭:“是這么個道理。”
誰能想到一下子就病得這么嚴重了,大概從一個月前起就快要喂不進去藥了。
書信終究還是沒有拆開。
她不阻攔去見,也不會鼓勵。
相信朝曦能將這事兒處理好,眼下她最在意的就是兩個孩子平平安安長大,今日若不是喬二夫人提及,她險些都要忘記這么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