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窗外的雪花,突然想到有一年,裴寂靠著游戲的漏洞,在小小年紀里很快就賺到了一百多萬,但是出門一趟回來,那錢就沒了,她當時沒問,只覺得那時候裴寂的狀態不對勁兒,后面兩人相依為命,她也從未說過自己在王柴村的遭遇,誰都有秘密,沒必要深究到底。
可現在那個直覺是那么明顯,總覺得這些事情能串起來。
汽車在墓地下面停下,穿著黑衣服的人陸陸續續的往上走。
溫瓷一眼就看到裴亭舟,今天來的男人們要么穿的黑色的大衣,要么穿的黑色的西裝。
裴亭舟穿的西裝,在跟旁邊的裴明交流。
裴明也是黑色西裝。
溫瓷的視線落在這兩人的身上,又收回來,跟裴寂說了一句,“趙琳說她給別人養了這么多年的孩子,可裴亭舟明顯就是裴明的兒子,他們那么的像,就連氣質都是一樣的。難道裴亭舟是裴明跟其他人的兒子?”
裴寂的嘴角抿了一下,抬手在腦袋上揉了揉,“好了,福爾摩斯,這不是你該想的問題?!?/p>
她冷靜的將他的手揮開,“你知道嗎?每次我們遇到問題,你都會選擇這樣輕飄飄的姿態遮掩過去,下一次同樣是如此。裴寂,你好像從來都沒有反思過,我們究竟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p>
除了他出不出軌的事兒,兩人在相處中也有很大的問題。
好像在裴寂的世界里,她溫瓷一切都不能去深究,她只要活得懵懵懂懂就行了。
可這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這也導致后面的很多次誤會她想解釋,卻沒人愿意聽了。
裴寂嘴角扯起來的弧度緩緩耷拉了下去,語氣沙啞,“我只是希望你離這些事情遠一些。”
“你希望我遠一些,所以你選擇隱瞞,但現在我是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實討厭趙琳,但她最后給我打的那幾個電話讓我明白,她是被逼瘋的,被男人逼成那樣,然后我作為一個女人去討厭她的惡毒,卻沒有去追究原因,我會覺得不太應該,至少讓我知道,到底是什么讓她活得那么小心翼翼,讓她覺得你這個小兒子一定要優秀沒有污點?!?/p>
她問到最后,突然沉默了,因為這個答案很明星。
趙琳愛裴明,所以才愿意去做這些。
她要裴寂沒有污點,是為了讓裴明看看,她的作品是如此的完美,所以裴明該多回家里來,畢竟外面的女人生不出這么完美的兒子。
在裴寂沒被找回來的時候,趙琳將全身心都投入在裴亭舟的身上,而裴亭舟也順利的當上了繼承人。
當年裴寂的失蹤,甚至也是因為趙琳的主動放棄,為了不影響裴明的職位。
溫瓷突然覺得后背一陣發涼,如果裴寂沒回裴家,那裴亭舟就是最后獲利者,他不是趙琳的兒子,那趙琳這輩子豈不是都像個笑話一樣?
跟奶奶差不多,兩人到最后都沒了命。
如今老夫人就葬在這墓地的最高處,現在那旁邊多了趙琳。
溫瓷想著,如果她不及時離開裴家的話,那將來是不是就是她了?
裴家的陰謀深似海。
溫瓷沉默,走到最上面的時候,她的后背依舊滿是涼意。
她張嘴想問裴寂什么,卻又問不出來。
現場的氣氛很安靜,趙琳的骨灰下葬,蓋土,大家在面前站著默哀。
溫瓷的腦子里有點兒疼,這種疼讓她想吐,她忍住了。
幸好這場儀式不算長。
而且裴家的老爺子沒來,據說老爺子現在已經完全臥病在床了。
溫瓷麻木的跟著裴寂往下面走去,周圍的人在小聲的議論,但都不是議論趙琳的死。
趙琳這輩子都圍繞著裴明轉,壓根沒有留下任何的豐功偉績,大家討論的是裴明接下來的升遷,這些人來參加趙琳的婚禮,甚至都是看在裴家的面子上,是看在裴明的面子上。
溫瓷的腳也滿是涼意,等回到車上的時候,裴寂將車內的圍巾戴在她身上。
“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溫瓷看向他,突然聽到車窗被人扣響,是裴亭舟在外面。
裴寂的眼底很明顯劃過一抹厭煩,溫瓷卻降下車窗,安靜的看著裴亭舟。
“小瓷,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給我五分鐘的時間好么?”
溫瓷要下車,手腕卻被裴寂抓住,她輕輕掙脫,跟在裴亭舟的身后,朝著不遠處的位置走去。
裴亭舟西裝革履,身上一點兒都沒有放棄裴家的狼狽,反而顯得十分從容。
她站定,語氣溫淡,“有什么事嗎?”
“小瓷,我知道你現在對我很警惕,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松澗別院那邊的女人我見過?!?/p>
溫瓷渾身一僵,抬眸看著他。
裴亭舟嘆了口氣,“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消息,裴寂把那里捂得很緊,那地方奶奶給他的房產,他把那個女人一直養在那里,好像叫什么慕慕?剩下的我沒查到,我只是提醒你,盡早離婚,裴寂還有很多事兒瞞著你,后面的真相你會更崩潰?!?/p>
他給的信息溫瓷自己已經知道了。
她點頭,“還有其他的么?”
裴亭舟并未在這個事情上過多糾結,沖她輕輕笑了一下,“沒了,你回去吧?!?/p>
溫瓷轉身朝著裴寂的汽車走去,想到什么,腳步頓住,回頭看向裴亭舟,還是鄭重的說了一句,“裴先生,我十四歲那年你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我好像一直都沒有跟你說過,那件事真的很謝謝你。”
她說的這個事兒,那時候她跟裴寂的處境都很艱難,甚至是十分艱難。
她出門去兼職,不小心被一輛摩托車從天橋撞了下去,以為自己快溺水了,緊接著就被裴亭舟救了上來。
當時她是真的很感謝這個人,那晚回到家的時候,她把這個事兒跟裴寂說了。
裴寂臉色瞬間黑完了,因為她一直在夸獎那個人,說什么猶如天神降臨,簡直就是神仙轉世,那時候她腦子里對于浪漫還是有很多虛無縹緲的幻想的,而且她開竅沒那么早,就總是問裴寂,“我看他的車前面有個小金人,那是什么車啊,裴寂?”
“金阿,不值錢,四五萬一輛?!?/p>
“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覺那車的屁股很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