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裴寂所在的重癥監護室,她本來想穿著隔 離服進去看一會兒,但林晝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他秉持著一個醫生的責任,直接開口,“這段時間任何人都不要來打擾。”
秦薇緊緊的捏著手中的包,隔著窗戶玻璃看向里面,眼眶瞬間紅了。
都是因為溫瓷,裴寂才會這樣,他本來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一個人。
她的拳頭緊緊的握著,沒關系,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跟林晝說話,“如果他脫離危險期了,跟我說一聲,麻煩你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回到車上的時候,她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葉嫻嘆了口氣,將她的手抓過來,一根一根掰開她死死攥著的拳頭,“別擔心,裴寂不會這么容易就垮掉。”
“媽,我只是后悔,我應該更早幾年跟他認識,搶在溫瓷的前面,他就不會吃這么多苦。”
葉嫻握著她的手,“現在也不晚,以后你們的時間還很多,林晝這么負責,肯定不會讓裴寂出事。”
秦薇疲憊的閉上眼睛,嘴角扯了扯,“我對他是認真的,我從來沒有這么喜歡過一個人。”
喜歡到可以不擇手段,處心積慮的蟄伏。
“薇薇,你的真心整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裴爺爺也是認可的。”
汽車緩緩朝前開,秦薇的眼底都是冷意,只是認可還不夠,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裴寂才是絕配。
婚姻和談戀愛可不一樣,婚姻是兩個門當戶對的家族之間的旗鼓相當,而不是裴寂跟溫瓷這樣苦大仇深,這兩人的差距太大。
差距一大,顧慮就多,互相都不了解對方的泥沼,所以走到這一步,也是活該。
溫瓷天生賤命,畢竟只是個被強迫生下來的孽種。
*
溫瓷又跟著司靳去見了另外一個人,沒想到這次見的是周照臨。
裴氏的業務跟君成其實并沒有太多的交集點,而且君成這邊的核心人員,都是從創業初期就跟著裴寂的。
周照臨穿著西裝來大門口迎接,透過打開的門看到里面的溫瓷時,渾身僵住,不敢置信,“嫂子?”
溫瓷對他很信任,也就緩緩下車。
周照臨的視線在司靳身上逡巡了一圈兒,又看向溫瓷,眉宇擰了起來。
啥情況啊?
司靳溫和解釋,“我的車差點兒撞上溫小姐,又得知她是裴寂的人,還遇到了麻煩,就將人帶身邊了。”
周照臨松了口氣,連忙快走幾步,“嫂子,你沒受傷吧?”
溫瓷搖頭。
他連忙往前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帶著司靳跟溫瓷一起進入君成。
溫瓷之前從未來過這里,這是她眼看著裴寂一點點做大的集團,她卻從未來過,說起來也真是諷刺。
她的視線一點點的穿過這漂亮干凈又低奢的大廳,落地窗前一排排椅子,門禁的位置也有七八個出口,可見這個集團里的人很多很多,哪怕這會兒是上班時間,依舊不少人在進進出出。
這里有高層專用電梯,有溫瓷在,周照臨的目光大部分還是放在她身上的,畢竟跟司靳暫時只是見見面,而且有一年二哥回來的時候就說了很多司家的壞話,他也不知道怎么司靳來到帝都,突然就要跟君成談談,目前也沒透露要談什么。
幾人坐了專用電梯上去,等到了頂層辦公室,周照臨一只手壓著打開的電梯門,“嫂子,你先下。”
溫瓷踏入這頂層辦公室,這里的風格沒有裴氏那么老錢,充斥著一股凌厲卻又利落的氣場。
周照臨將人帶去了這邊的專屬會客廳,然后讓人端來了咖啡,放到司靳面前。
“司總,請。”
司靳身上的氣息一直很溫和,“我今天過來,并不是談正事兒,周先生不用太拘謹。”
周照臨松了口氣,“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這句,他看向溫瓷,“嫂子,你吃過飯了嗎?想不想喝點兒什么?這邊的食堂還不錯,我讓人給你端點兒東西來。司總說你遇到了麻煩,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二哥現在出了事,你要是有不能解決的,來找我就對了。”
溫瓷不說話,她這個麻煩誰都解決不了,畢竟是裴老爺子,周照臨夾在中間只會左右為難。
“我......不餓。”
“那我待會兒帶你去二哥的辦公室看看。”
她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緩緩點頭。
周照臨又扭頭跟司靳聊天,聊的是司家這個巨大娛樂產業衍生的IP的事兒,類似于朋友之間的聊天。
周照臨越聊,就越納悶,這個司靳今天到底是來干什么的?
然后他突然頓悟了,視線落在溫瓷身上,不會是為了嫂子,特意來跑這一趟吧?
嫂子什么時候輪得到別的男人這么貼心了?
周照臨的危機感瞬間就上來了,讓人來帶司靳去君成其他地方轉轉,而且帶領司靳的也是君成的高層,不算是怠慢。
周照臨連忙跟溫瓷開口,“嫂子,你跟我來,有人帶司總去看看君成的布局,我帶你去看二哥的辦公室,你都還沒來過呢。”
溫瓷跟在他身后,走了大概一百米的走廊,才來到裴寂所在的辦公室。
周照臨一邊推開門,一邊嘆氣,“不過最近幾年二哥都不來這里坐著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裴氏,大哥都有些生氣。”
溫瓷愣住,大哥?
“你說的大哥是裴亭舟?”
周照臨像是聽到了什么晦氣的東西似的,趕緊抬手揮了揮,“怎么可能是他,我跟他都沒怎么接觸過,我說的大哥是君成的大哥,當年跟二哥一起創業的那個團隊里,年齡比二哥大一歲,一直在國外沒回來,他跟二哥就是我們君成的脊梁骨,你也沒見過。”
溫瓷扯唇笑了笑,她確實沒見過。
周照臨走到辦公椅前,拉開,“嫂子,你來這里坐,感受一下,畢竟你手里也握著股份,算是半個老板。”
溫瓷不想過去,其實從踏入這里開始,那種不適感就很重很重。
裴寂跟她說,她從來不了解商場上的他。
她只知道他很辛苦,很忙,但是身臨其境的來到他打下來的商業王國,她才清楚累和忙這兩個字,到底有多輕飄飄。
他們是怎么做到跟彼此認識了這么多年,卻都不了解對方的呢?
就像裴寂不知道她會唱歌,不知道她是人間小百靈一樣。
他們最深最重的秘密,連親近的人都沒機會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