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就要州試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地準備,千萬不要被身邊的事情影響了你自己的情緒。”羅華年的鄭重其事地說道:“你可知道,我跟孟老為了你的事,費了多大的功夫,特別是孟老,如今還在外頭為你奔波。”
袁世聰一驚:“為我,奔波?”
他又驚又喜,被羅華年的話給沖昏了頭腦:“孟老不是去游學了嗎?”
“游學是假,為你去請豐年先生才是真的!”羅年華見他驚喜的模樣,笑著說道。
豐年先生?
袁世聰蹭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一張白白嫩嫩的臉漲得通紅。
“豐年先生?您是說龐,龐太師?做過帝師的那一位?”
羅華年笑瞇瞇地看著袁世聰失態,“沒錯,就是那位豐年先生。當年文山書院有一個學生,叫許元立,他的成績墊底,書院里沒一個人覺得他考的上,也是這人走了狗屎運,竟然得了豐年先生的教導,哪怕是一次點播,都讓他茅塞頓開,一路高歌猛進,中萊進士,如今在京中,也是赫赫有名的朝廷重臣,也是我文山書院的榮光。”
“你成績這么好,若是能得到豐年先生的點播,將來必定比這位許元立大人還要站得高,看得遠。”
袁世聰激動得語無倫次:“我沒想到,沒想到!”
“所以,那些芝麻綠豆大的事情怎么能亂了你的心神呢!世聰,你要一門心思苦讀,千萬不要辜負了孟老對你的期望啊!”
“我一定苦讀,一定苦讀!不辜負孟老,也不辜負羅院長對我的栽培。”袁世聰安下了一顆心,打算苦讀。
“那個顧晚舟……”羅年華冷冷笑道:“也不知道讓他走了什么狗屎運,縣試讓他考了第一,世聰,加油,州試一定要把他打趴下。”
這是袁世聰的夢想,“羅院長放心,我一定遙遙領先,將他遠遠地甩在后頭。”
“好,有志氣!”羅年華剛伸手拍了拍袁世聰的肩膀,外頭就傳來書童阿秋激動萬分的喊聲。
“孟老回來了,孟老回來啦!”
羅年華大喜,拉著袁世聰就跑:“肯定是有消息了,快,我們一起去見孟老。”
可惜人走到門口,孟老已經進了自己的房間了。
他們便等在外頭,等了一刻鐘的時間,孟老梳洗妥當,走了出來。
羅華年帶著袁世聰上前:“孟老,您回來了。”
“嗯,我還有事,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孟老急匆匆地,又出了書院,羅年華跟在后頭:“孟老,出什么事了?剛來就要走啊!”
孟老想了想:“你與我一塊去吧。”
袁世聰見孟老沒說他,便也跟著一塊上了馬車。
孟老這么大的年紀還在外頭為他尋找豐年先生,這份恩情說什么他都要報答。
“孟老,謝謝您。謝謝您為我尋找豐年先生。”
“哎,人沒找到。”孟老一想到這個就唉聲嘆氣,“聽說他前段時間在德興縣住了好久,后來又走了,聽人說現在又來了,哎,這姓龐的,神出鬼沒,生怕別人求他。”
龐?
羅華年后又聽到了龐字。
迷迷糊糊地覺得前段時間有個姓龐的來找過他。
龐也是個大姓了嗎?
怎么這個也姓龐,那個也姓龐!
馬車行駛的方向,袁世聰越看越熟悉:“孟老,這是去哪兒啊?”怎么都到他家門口了。
路過他家門口,車子沒停,繼續往前行駛。
“羅院長,聽說顧晚舟考了縣試第一?”孟老突然問道。
羅年華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運,讓他撞上了。就連世聰,都屈居第二了。”
孟老嘆了一口氣:“即便是走了狗屎運,能讓他撞上一次,就有可能撞上第二次,若是州試府試讓他過了,他就是秀才身了,咱們文山書院多個秀才,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羅華年想明白了:“孟老的意思是把他請回去?”
孟老點點頭:“左右不過是一件芝麻大的錯,你讓人走了,如今也只得我來請了。”
羅華年望著車上的禮品,覺得孟老有些興師動眾了。
“孟老,咱們書院這次有不少的學生都過了縣試,區區一個顧晚舟,何來您大架啊!”
“我也是為了文山書院著想,如今文山書院許久沒出過一個進士了,我不想放過任何一棵好苗子啊!”孟老哀嘆道,“再這樣下去,明年招生都成問題。”
羅年華不說了,馬車停在了顧家門口。
顧青蘿他們已經收了攤子回家,有人清洗,有人準備午飯,各自忙碌,顧晚舟如同往常一樣,弟弟妹妹們收攤子回家,他就放下書,跟著一塊清洗碗筷。
聽到敲門聲,他馬上起身,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孟老,羅院長和袁世聰。
“孟老,您怎么來了?”顧晚舟雙手一合,鞠躬見過孟老。
孟老要去拉顧晚舟的手,卻頓住了。
他的手濕漉漉的,上頭還有白色的泡泡,聞著還有一股油味。
“晚舟啊,你這是在做什么?”孟老親切地問道,試圖拉近二人的距離:“請我進去坐坐吧。”
孟晚舟看了一眼羅年華和袁世聰,側著身子請孟老進去了。
孟老走了進去,就看到水井邊上三個大盆,一個盆里放著臟碗筷,另外一個盆里放著淘洗干凈的碗筷,還有一個大盆,干干凈凈的,目前沒放東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孟晚舟手里的泡泡,應該就是在第一個盆里洗碗筷造成的。
“離州試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你怎么還在做這些瑣事?你的時間寶貴,別浪費在這些事情上,這會分心的!”孟老語重心長:“若是家里條件不好,讓你無法安心讀書的話,就跟我回書院吧,之前的事就讓它過去,書院也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仿佛給孟晚舟開了恩典,給了施舍。
孟晚舟看了一眼羅年華,突然笑了。
“謝謝孟老,不過,我并不想回書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