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的王琦,匆匆趕到大門口,看到他站在那時,那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鐘遠沖他笑了一下,遞給他一個紙拎袋:“今天抱歉,讓你為難了!這是賠禮。”
拎袋里的是個全新未拆封的新款手機,售價起碼七八千。
王琦看清后,連忙拒絕。
“收著吧,你要實在不想要,就扔了。”鐘遠話都說成了這樣,王琦自然也不可能真把這東西扔了,只能是先收著,回頭等其他人都回來了,再說。
鐘遠還是住之前那棟樓。吳江他們則安排在了另外的地方。
王琦把他送到后,就離開了。
他剛走沒多久,孔振東就打來了電話。
鐘遠看著手機上的來電,想了想,沒接。
他知道他想說什么。
今天他獨自脫隊去找瞿江的事,瞞不住孔振東。而他去找瞿江,自然也不是真就為了問那么一個問題。
孔振東之前說過,雖說現(xiàn)在他們已經基本確定瞿江有問題,可證據(jù)不足,所以還不能動他。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現(xiàn)在再去找當時留下的證據(jù),基本已經不太可能能找到了。而周麗的那些證詞,都是推斷,她沒有親眼看到瞿江殺了劉行和何黎。唯一看到的那一槍,也只能算是誤傷,并不能作為一個有力證據(jù)證明瞿江對劉行和何黎存在殺人動機。
況且,這件事背后牽扯的人太多。
當初清剿永泰幫大捷,收到了多方嘉獎。那次行動被作為典型成功案例多次上會研究討論,瞿江也因此受到了提拔重用,甚至眼下很快就要接任平海市公安局副局長一職,如無意外,他剩下這半輩子的仕途,只要他自己謹慎些,聰明些,應該都不會走得太差。
可,如果當初被重點嘉獎的英雄時隔多年后卻被查出來竟是一個可以為了名利而對自己的同事,戰(zhàn)友,師父痛下殺手的畜生,那么,這事背后將會有多少人受到牽連,多少人臉上無光,可想而知。
所以,如果孔振東那邊一直找不到確鑿有力的證據(jù),那這事拖到最后,只會不了了之,那些人一旦聽到風聲后,就會多方阻撓案件的調查,阻止孔振東查下去,甚至,可能會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畢竟,名與利,在有些人的眼中,可要重過一切,包括他人的生命。
鐘遠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
他把周麗送給孔振東,除了他自己那點小心眼之外,何嘗又不是他想借孔振東的手,來還劉行和何黎一個青天白日呢?
所以,他必須得給這事添把火!
既然孔振東的人現(xiàn)在找不到確鑿的證據(jù),那他就讓瞿江自己把證據(jù)送到孔振東他們眼前去。
他就不信,今天他這么一弄之后,瞿江還能穩(wěn)得住!
只要心亂了,就不怕他不露出馬腳來!
……
……
鐘遠去洗了個澡回到房間,發(fā)現(xiàn)季楊在房間門口等著。
季楊看到他后,立馬就把手機遞了過來:“遠哥,東哥找你。”
鐘遠看著那手機,沒有伸手去接,只淡淡說道:“我知道他找我什么事,你讓他放心,我人既然已經在基地了,就不會再出去了。其他的,等他人回來再說也不遲。”
他這話聲音不小,不用季楊轉述,電話另一頭正等著的孔振東也能聽清。
此時正在船上的孔振東板著臉,聽到這番話后,眼底閃過些許無奈。這幾年,鐘遠成長太快,他早就沒有了可以拿捏他的手段了。
“對了,你再轉告他一下,讓他的人把人盯牢了,這幾天可能會有收獲!”鐘遠的聲音再次從手機里傳出,孔振東聽著,微微皺了下眉頭。
這時,腳步聲從身后傳來,孔振東掛了電話,回過頭,只見孟山正朝他走來。再不遠處,小陳站在那警戒著。
“怎么?還沒跟鐘遠聯(lián)系上?”孟山走到旁邊后,一邊拿煙,一邊問道。
孔振東訕笑了一下,道:“他不肯接我電話。”
孟山聞言哼笑了一聲,緊接著道:“要換成我,我也不接。”
這話多少讓孔振東有些沒臉,他一臉尷尬,正琢磨要怎么接這個話的時候,孟山又道:“鐘遠那小子挺不錯的,他不是個沒分寸的人,你放心,他惹不出什么亂子來!”
孔振東有些訝異地看了孟山一眼,能在他嘴里聽到這樣的評價,可不容易。
看來,這一趟緬國行下來,孟山對鐘遠的印象很是不錯。
不過,想想鐘遠做的那些事,若是換成他是孟山,他也不可能對他鐘遠印象不好。
“回頭,他的事,你就別管了。等這次回去,他就是我的人了。”孟山忽又說道。
孔振東不由再次震驚,這事他可沒收到過消息。
“您的意思是您要讓他留在軍區(qū)?”孔振東有些不敢置信。
孟山點頭:“嗯,特聘武術教練。不過,這身份估計也栓不了這小子多久,先栓個一年再說。他那個小兄弟資質還不錯,我給他留了個特招名額,這要是回頭能通過考核留下來,那也算是在鐘遠身上牽了根繩。”
孔振東怔怔看著孟山,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孟山見他傻愣愣的,笑了一下,旋即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道:“記住了啊,以后這兩兄弟就是我的人了!”
孔振東被這巴掌一拍,心頭猛地一震,看著孟山的眼中,閃過濃濃意外與驚詫。
孟山這是在敲打他呢!
這時,孟山遞過一根煙,看著他接過后,笑了笑,道:“你呀,聽我一句勸,別在那待了。那地方,你的性格,玩不轉!”
孔振東垂眸看著手中這根煙,片刻后,苦笑了一下,答道:“這種地方,一旦進去了,又豈是想走就能走的!”
孟山挑了下眉:“你要真想走,跟我說,我?guī)湍阆朕k法。”
孔振東抬眸看他,笑了起來:“好。”
話落,兩人不再說話。遠處海面仿佛與天空連在了一起,上方繁星璀璨,下方海面平靜,一切都看似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