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廳!”
任命宣布結束,張廳又旁若無人的和蘇郁白聊了許久。
話里話外的大致的意思就是,缺錢缺資源了,盡管開口,省里一定盡力支持。
王國維找了個機會,在蘇郁白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不出意外的話,張寶山明年應該會進入省權利中心,和衛老算是點頭之交。”
蘇郁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一句話就直接將兩方的關系闡明,也明白了自己應該怎么應對。
接下來的對話,蘇郁白沒有被張寶山接連的大餅給砸懵,回答的都很有分寸,并沒有順竿爬。
順竿爬也要看時候。
會議結束,已經是一個小時后了。
蘇郁白正準備邀請大家移步招待所,一直保持沉默寡言的王進朝開口說道:“蘇廳,還請留步。”
“那我們在外面等你們。”張寶山神色并沒有多少變化,只是和王國維一邊敘舊,一邊往外走去。
等會議室的人都走完,只剩蘇郁白和王進朝之后。
蘇郁白也不見外的開口喊道:“三叔,你留我一個人,是有什么事嗎?”
聽到蘇郁白的稱呼,王進朝威嚴的神色一松,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當然是有好事,你等一下。”
蘇郁白有些疑惑,不過見王進朝不愿多說,也就耐心的坐下,正好也問一下案件的進度。
差不多五分鐘后,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王進朝起身說道:“請進。”
蘇郁白有些驚訝,不會反應也不慢,立刻也跟著站起來。
門外的人推門進來。
蘇郁白神色一愣:“梁廳?”
來人正是國安的梁魏,蘇郁白的直屬領導。
王進朝刷的敬了一個禮:“梁廳!”
蘇郁白也效仿敬了一個禮。
梁魏擺了擺手:“都是自己人,不用這么客氣,都坐吧。”
蘇郁白見到梁魏的時候,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簡單,心中涌起一些猜測,不過神色卻依舊平靜。
梁魏和王進朝見蘇郁白這幅波瀾不驚的姿態,心中都有些驚訝,不過也更加滿意。
“時間緊張,我就長話短說了。”
“蘇郁白同志,這次我是來給你授勛的。”
蘇郁白愣了一下,猛然瞪大眼睛:“我?授勛?”
梁魏輕笑一聲:“怎么?你忘了自己做過什么?”
蘇郁白搖了搖頭:“我當然沒忘,可是..”
梁魏沉聲說道:“因為你的原因,讓我們破獲了三起拐賣人口案,其中兩件還涉及海外犯罪組織,間接挽救了數百條人命。”
“雖然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并不是我們國安的人。”
“被你拯救的家庭不會忘記你,國家更不會忘記你的卓越貢獻。”
梁魏的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哪怕是蘇郁白,都忍不住有些心生澎湃:
“梁廳,這些都是一個國人應該做的。”
他做這些事情,并沒有想過得到什么回報。
梁魏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我清楚你做的這些,并不是為了名和利,而這,也是你最難能可貴的品質,所以今天我今天沒有驚動任何人。”
“不然的話,你現在應該在我們國安的禮堂中接受萬眾矚目,而不是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蘇郁白被夸的臉頰有些發燙,畢竟自己不是一點私心也沒有。
梁魏將手中一直提著的箱子放在桌上,站起來時,神色已經嚴肅起來:“蘇郁白同志,請起出列!”
蘇郁白下意識的站起來,走出來,身子站得筆挺。
王進朝也站起身,神色肅穆。
梁魏打開箱子,里面放著兩個小盒子和兩本紅色的證書。
打開盒子,哪怕蘇郁白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心中微微一顫。
二等功勛章,還是兩個。
“茲有國家優秀干部,蘇郁白同志,不畏艱辛,直面罪惡..”
因為蘇郁白穿的并不是軍裝,所以梁魏并沒有給他佩戴,只是將兩本證書和勛章交到他的手中。
蘇郁白感覺自己的血液流動都有些加快。
現在國安和軍隊還是屬于一個體系,沒有劃分的那么清楚。
二等功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兩本證書,分別是罪惡克星和國家安全標兵。
蘇郁白的聲音有些壓抑不住的激動:“謝謝梁廳,感謝組織對我的信任。”
他比誰都清楚,這代表著什么,從他得到這個證書和勛章的時候。
他的家庭成分,就已經從貧農,直接換成了根正苗紅。
這就相當于丹書鐵卷,哪怕是起風了,也不會對他有什么影響。
不僅僅是他,他的直系親屬,也是如此。
都會是純正的紅色血統。
這個家庭成分,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階級躍遷。
梁魏拍了拍蘇郁白的肩膀:“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小白,我很期待你的未來。”
他見過的妖孽不少,但是像蘇郁白這般出類拔萃的,真的沒幾個。
只是可惜的是,蘇郁白明顯志不在此。
不然的話,梁魏敢保證,要不了幾年,蘇郁白就會后來居上。
他也不忍看到這塊寶玉蒙塵。
還是得想個辦法激發他的動力啊。
梁魏心里盤算著,面上卻不動分毫:“還有這個。”
梁魏拿出一個信封遞了過來。
蘇郁白將證書和勛章鄭重的放回梁魏帶來的箱子,然后毫不客氣的自己提在手中,這才接過信封。
“這是?”
蘇郁白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個存折。
梁魏笑了笑:“你的獎金,只有1000塊,別嫌少。”
“至于另一個案子,可能要等很久。”
蘇郁白眼中閃過一絲異彩,知道他說的是在他家抓到的那個敵特。
看來這個敵特身上藏的秘密不小啊。
梁魏話鋒一轉:“行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就不耽誤你的慶祝會了。”
蘇郁白有些歉意道:“抱歉梁廳。”
畢竟國安的身份,需要保密。
當然,王進朝是省公安廳的,他是有資格知道一些東西的,不然的話,梁魏也不會讓王進朝給他打掩護。
送走梁魏,會議室肅穆的氣氛漸漸消散。
王進朝開口說的:“我們也走吧,不好讓他們等太久。”
蘇郁白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了什么:“對了三叔,正好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王進朝:“你說。”
.
招待所。
蘇郁白將眾人請進包廂后,就下樓來到了廚房。
“老高,等下你讓人送一份飯菜去我家。”
高勝點了點頭:“早就給你準備好了,等下就讓人去送。”
林鳳霞也在,畢竟來的人都是大領導,她肯定要抓好餐飲和服務,不能出一點問題。
蘇郁白見林鳳霞的神色有些憔悴,看了眼一旁的高勝。
高勝苦笑一聲,低聲說道:“昨天晚上又鬧了一出。”
蘇郁白搖了搖頭,將自己隨身帶的一斤龍井遞給林鳳霞:“鳳霞姐,你讓人換上茶。”
“上面在談事情,咱們也聊聊。”
林鳳霞聞言,眼中一亮,連忙點頭。
高勝和她說過,蘇郁白有辦法解決她現在面臨的困境。
只是她以為要等到宴會結束后。
讓服務員去把茶水換了,帶著高勝,跟著蘇郁白走到后院。
蘇郁白開口問道:“鳳霞姐,關于這件事林市長怎么說?”
林鳳霞臉色變化了一下,咬牙說道:“他說,讓我快刀斬亂麻。”
蘇郁白挑了挑眉:“那你怎么想的?”
林鳳霞沉默少許,有些茫然:“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骨肉,林冬的意思,是讓她和兒子劃清界限,作為一個母親,她又怎么舍得?
娘家和親生兒子之間,讓她做出選擇。
對她而言,無論選擇哪個,對她來說都是殘忍的。
蘇郁白輕輕頷首:“既然如此,那不如讓你兒子自己做選擇。”
林鳳霞抬起頭:“讓他做選擇?可他還是一個孩子,現在只是被蒙蔽了..”
蘇郁白搖了搖頭,打斷了林鳳霞的話:
“據我所知,你和孫家棟都有自己的事業,你兒子從小就是被奶奶家帶大的。”
“你們也沒有住在一起,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并不長,你把他當寶,人家可不一定把你當娘。”
“而且,他已經十五歲了,不是小孩了。”
林鳳霞臉色微微一白,沒有說話。
和孫家棟離婚后,他就把孩子接了過來,其實沒有發生孫家棟家人找上門鬧事之前,她就和兒子相處的很不愉快,因為孫家棟的事情,發生過不少矛盾。
蘇郁白繼續說道:“你哥林冬現在正處于一個關鍵時刻,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他的位置是怎么來的。”
“你應該也知道,你兒子是被人當槍使了,目的是要孫家棟再次和林家扯上關系,成為別人攻訐林家的借口。”
“你選擇自己兒子,那么以后省城在再無林家。”
林鳳霞臉色更加蒼白:“怎么會..”
蘇郁白淡聲說道:“在權利面前,所謂的交情就是白紙一張,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林家倒臺后狠狠踩上一腳。”
“到時候,你覺得自己會有什么好下場嗎?”
“所以與其現在難以抉擇,不如讓你兒子自己做出選擇。”
高勝在一旁保持沉默,只是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林鳳霞深吸一口氣:“你想怎么做?”
蘇郁白輕笑一聲:“等下會有人來找你,他會告訴你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