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個電話,隋也就能確定趙允在哪,在做什么,為什么突然‘失蹤’。
可他憑什么要找她?
她擔心的是賀崢。
他是隋也。
趙允‘消失’的第三天晚上,隋也躺下三個小時還沒睡著,凌晨突然睜眼拿起手機,翻出趙允的電話號碼,果斷拉入黑名單。
不夠,他又打開微信,點進去,本想利落刪除好友,可瞥見屏幕上趙允一個人的‘獨白’,隋也又犯賤似的一條一條往上翻。
她每天都在問他有沒有安全到家,每天都在叫他不要生氣。
隋也能想象出趙允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小心翼翼又義正辭嚴,像是她說不讓他生氣,他就能不生氣。
她喜歡的到底是賀崢還是披著‘賀崢’身份的他?
如果她只喜歡賀崢的背景和皮囊,那他第一次見她時就明示他們能‘進一步’發展。
她說不行。
可要說趙允喜歡的人是他……
沒開燈的房間,手機屏幕照亮隋也的臉,他恰好翻到趙允長篇大論解釋她沒有可憐他的那段。
那段的最后一行,趙允言之鑿鑿:「賀崢哥,你能原諒我嗎?」
為什么他不讓她喊‘賀崢哥’,可她每到關鍵時刻總要連名帶姓的喊。
因為她喜歡的人是賀崢。
因為隋也總是會逼她做她不喜歡做的事,但每一次,她只要提醒自己站在面前的人是賀崢,那她就能容忍,能接受,能妥協。
糾結趙允到底喜歡誰,這件事本身就很蠢。
他干嘛在意她喜歡誰?
趙允跟賀崢一個蠢一個呆,他倆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紅色的「刪除聯系人」特別刺眼,隋也只停頓一秒,果斷按下。
……
周一再上課,沈冠廷發現趙允的狀態又恢復到從前,她整個人淡淡的,但目光特別堅定,像是連老師打個噴嚏她都得記下病毒成分。
每個好學生都有自己的學習方法,趙允不是那種平時不學,考前看兩眼就能考很好的天賦型選手。
但她這些年已經把自己變成另一種天賦型選手,就是無論何時何地什么情況,她都能最快速度屏蔽掉跟學習無關的事。
她的精力只用來學習。
如此堅定的意志力,哪怕周鎮有十分之一,也夠全家豪擲一億給寺廟上頭香了。
晚上沈冠廷跟周鎮坐在一起吃飯,看見周鎮吊兒郎當的樣子,沈冠廷就氣不打一處來。
“成天買鞋買卡買手辦,再這么混下去我看你碩士怎么畢業。”
周鎮抬眼,詫異:“好端端地干嘛看我不爽?”
沈冠廷:“你爺爺奶奶夜大的,你外公外婆交大的,你爸媽MIT的,你的大學是全家捐了三棟實驗樓累積的,本科讓你馬馬虎虎混過去,碩士論文寫不出來,就算學校給你面子,我這也不可能給你過。”
周鎮一臉無辜:“我本來也沒想讀,是你們連哄帶騙非給我留下來的。”
沈冠廷看他就賭得吃不下飯,別開視線道:“你家開的是生物公司,你可以一瓶不滿半瓶晃蕩,但你不能什么都不懂,以后大腦空空往辦公室一坐,別人隨便跟你提個開發領域,你只會點頭,騙你比搶銀行還簡單。”
周鎮隨口道:“不是還有你呢嘛,誰能騙得過…”
沈冠廷抬頭,周鎮給他夾菜,哄道:“干嘛突然看我不爽,誰跟你說什么了?”
沈冠廷感嘆:“你不屑一顧的東西,可能是別人拼盡全力才能觸碰到冰山一角的東西。”
周鎮腦中莫名出現一張臉,“你說趙允,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