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吳王蕭晏清被賜死,瑾王蕭晏辭的勢頭如日中天,秦中舉日日擔驚受怕,唯恐瑾王登基,自己會被清算。
偏偏這時,他的家中還出了事。
先是兒子賭輸了一大筆銀子,夫人放的印子錢又鬧出了人命,對方要把此事鬧大。
秦家焦頭爛額,蕭晏臨這時主動幫忙,擺平了此事。
有了這一茬,雙方就搭上線了。
蕭晏臨讓秦中舉幫忙,把趙書寧救出來。
秦中舉一開始自然不答應,蕭晏臨便開始威逼利誘,暗示他,秦家最近的事其實是他所為。
秦中舉若識時務,一切好說,若不識時務,他有的是法子把秦家整垮。
秦中舉這才意識到蕭晏臨的不簡單,再想到自己與瑾王的過節,索性心一橫,就投靠了他。
有他幫忙,趙書寧很順利地被換了出來。
在刑臺上行刑之人,其實只是個替身。
秦中舉不管不顧,將事情一股腦道來,群臣一陣嘩然。
蕭晏臨怒斥,“簡直一派胡言!朕與那趙書寧無親無故,為何要冒這么大的風險救她?”
秦中舉答不上來。
他也疑惑過,但蕭晏臨沒有告訴他。
眾人一聽,好像的確有道理,秦中舉空口白牙,確實不可信。
這時,一道顫巍巍的聲音傳來。
“我,我知道,因為趙書寧是你舅舅在西平留下的血脈,是你嫡親的表姐!”
這話再次讓眾人一陣嘩然。
說話之人是蕭婉貞,她臉色慘白,明顯十分害怕,但依舊挺直了背脊。
今夜“叛軍”接連的動作,讓蕭婉貞看到了莫大的希望,也有了底氣站出來說話。
蕭晏臨冷眼看向蕭婉貞,眼底的怒火與殺意不加掩飾。
“四皇姐,你可知自己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蕭婉貞對上他的眼神,心頭一抖,但話已出口,就再無回旋余地。
“我很清醒,我說的每個字都是實話。你舅舅趙虎曾在西平任職,他奸淫良家女子,犯下重罪,趙書寧便是他當時留下的血脈。”
“你救下趙書寧之后,讓她毀了容貌和聲音,跟在你身邊為你所用。大家都曾見過或聽說過她,她就是那所謂的女神醫林芳!”
蕭婉貞一股腦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都說一葉障目,她沒有點破這層窗戶紙時,大家都沒有懷疑,眼下她將一切點破,大家再回想林芳的身形體態,的確與趙書寧十分相像。
駙馬盧子陽連忙拉扯蕭婉貞,“你胡說些什么!你這是要害死盧家嗎?”
蕭婉貞一把甩開他的手,神情厭惡。
“我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實情,若非如此,趙太后怎會那般抬舉一個民女,還把人帶在身邊,奉為上賓?究竟是真是假,把她抓來當面對峙便知!”
秦中舉也沒想到事情竟是如此,他短暫愣怔之后,似抓到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是,定是如此。”
蕭晏臨怒到極致,“簡直一派胡言!敢往朕的頭上潑臟水,誰給你們的膽子?”
他忽然拔出身旁禁軍的劍,揮劍一砍,秦中舉的腦袋直接被削了下來,咕嚕嚕滾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滿是不敢置信,身子直直倒了下去。
“勾結叛軍者,該死!”
眾人發出驚呼。
蕭婉貞也嚇得面色煞白,方才強撐的那股氣勢瞬間泄了個干凈,整個人都癱軟下去。
蕭晏臨舉起手中帶血的刀,“大家瞧好了,這便是與叛軍勾結的下場。”
鮮紅的血從刀刃上滴落,在地上暈出一灘紅,分外刺目。
又看向蕭婉貞,“這也是膽敢污蔑朕的下場。四皇姐,你看清楚了嗎?”
蕭婉貞身子發抖,說不出話來。
她下意識往后縮,生怕蕭晏臨提著刀就把自己腦袋給砍了。
好在,他沒有這么做。
他將劍狠狠插在地上,目光沒有溫度地掃向眾臣,寒聲開口,“還有誰與叛軍勾結?現在站出來,朕還能網開一面,給你們留一具全尸。”
無人開口,更無人站出來。
這番震懾,讓眾人對這位年輕的帝王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蕭晏臨對這番結果十分滿意。
“繼續搜,若有半分可疑之處,格殺勿論。”
撂下這話,蕭晏臨便欲轉身離開。
這時,睿親王站了出來。
“且慢。”
蕭晏臨回頭看他,帶著股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皇叔還有何事?”
“方才秦大人和四公主的話,皇上不需要解釋一番嗎?”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蕭晏臨面色一寒,“皇叔是在質問朕嗎?”
“質問倒是不敢,皇叔我托個大,只是想把此事弄清楚。”
他嘴上說著不敢,但話里話外分明都是挑釁。
蕭晏臨聞言,眼底已然迸射出了危險的光。
殿內的其他朝臣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大家仿若看到了他們之間的暗流涌動。
“皇叔,你是否忘了,現在這大齊朝,朕是皇上,敢在朕面前托大,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但睿親王半點不懼。
“皇兄在位之時,洞若觀火,明察秋毫,乃一代明君,莫非你想做那一言堂的昏君?”
蕭晏臨怒喝,“放肆!睿親王,你這是要以下犯上?”
他連皇叔也不喊了,彼此間的氣氛已是劍拔弩張。
“好侄兒,你說這話時,不妨先捫心自問,你這皇位究竟是從何而來?”
蕭晏臨眸光一閃,眼底殺意迸射。
“朕的太子之位,是父皇親自冊封,朕的皇位來得名正言順!反倒是你,與逆賊里應外合,還敢對朕不敬,實乃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
睿親王冷笑,“真是可笑,與奸佞勾結,謀害先皇,誰才是大逆不道?”
眾臣聽了這話,已是面色各異。
蕭晏臨怒罵,“眾卿休要聽他胡說,他早就對皇位生出覬覦之心,朕剛剛登基,朝政不穩,他便趁虛而入,還妄圖給朕頭上扣帽子,其心可誅!來人,給朕把這亂臣賊子抓起來!”
然而,外面卻無人響應。
蕭晏臨神色一驚,這是怎么回事?禁軍呢?
“來人!”
“別喊了,你的人,已經被調走了。”
蕭晏臨面色劇變,一股驚懼襲遍全身。
這時,遠處傳來幾聲轟隆的巨響,整個皇宮似都隨著地動山搖起來。
難道是火炮?
蕭晏臨轉而一喜,“睿親王,你可聽到了,城外有火炮,區區叛軍在火炮面前,安有還手之力?爾等現在束手就擒,朕或許能饒你一命!”
陸知苒給朝廷獻過一發火炮,就安置在城外軍營中,這火炮聲,定是來自于此。
誰料,睿親王卻半絲不懼,反而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這話本王也正想對你說,你束手就擒,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