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貞心中情緒翻涌,半晌,她終于做出了決定。
“好,我會想法子調查趙書寧出逃之事,其他有需要幫忙之處,也只管開口,我能做的,一定全力以赴。只盼日后……你能在新君面前為我美言幾句。”
蕭寶珠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
姐妹二人又商議了一番,蕭寶珠提醒蕭婉貞,這段時間要開始裝病,讓盧子陽以為她中了毒,如此就能避免對方下一次出手。
蕭婉貞本也是這么打算的。
眼下她還不能動盧子陽,待日后,她騰出手來,定要親手弒夫,來個大義滅親。
蕭婉貞離開了公主府,陸知苒這才從后面走了出來。
方才二人的談話,她都盡收耳中。
太子的心狠手辣,讓蕭婉貞徹底倒向了她們,也不失為一個收獲。
“苒姐姐,你說四皇姐真的能查到趙書寧出逃的罪證嗎?”
陸知苒對此不抱希望,“太子做事滴水不漏,如此要緊之事,他不可能留下把柄。”
蕭寶珠頓時不解,“那你為什么還教我這般說?”
陸知苒笑了笑,“四公主辦不成這件事,定會想法子從其他方面彌補,想要盡己所能立一些功。”
蕭婉貞到底是公主,此前蕭晏清為了奪嫡,耗費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眼下哪怕他死了,一些資源或許還在。
她們把蕭婉貞拉攏過來,或許她能為她們提供一點其他幫助。
若當真如此,那便是意外之喜。
若是不成,也是情理之中。
終歸,幫了蕭婉貞一把,也是順手之事。
陸知苒轉而問起了德豐帝的病情,蕭寶珠這才壓低了聲音。
“我把阿笙留在了宮里,她現在每日都會給父皇施針,若是順利的話,再過幾日,就能把父皇體內的蠱蟲逼出來,到時候父皇就能好起來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令人振奮的。
陸知苒的眉心也舒展開了。
前幾日,蕭寶珠悄悄將蔣南笙帶進宮中,她給德豐帝診脈之后就給出了答案,德豐帝此前的種種異常表現,全是因為中了蠱毒。
此蠱名為牽絲蠱,中蠱者會像牽線木偶一般任人擺布。
此蠱十分霸道,但萬幸的是,德豐帝種的這一株蠱蟲或許尚未養成熟,毒性稍弱,德豐帝的神志時而清醒,時而糊涂。
他中毒的時間也不算長,這才讓蔣南笙有了可以發揮的機會。
若時間再長一點,那株蠱毒的毒性再強一些,便是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了。
蔣南笙也不敢把話說死,但無疑給了蕭寶珠莫大的信心和希望。
陸知苒又問起了柔貴妃,蕭寶珠寬慰道:“苒姐姐放心,柔貴妃很好,沒有任何問題。我每日入宮,敲打那些奴才們,他們也不敢再苛待柔貴妃的吃食。”
除了吃住的條件差些,柔貴妃的確一切如常。
太子想要柔貴妃這個人質,自然不能讓她出事,是以宮人也頂多送的飯菜差一些,其他磋磨的手段是不敢使的。
蕭寶珠去了之后,她對宮人們發了一通火,他們就老實多了,吃食上也不敢虧待,取暖的炭火也都送來了。
柔貴妃也很能扛事。
她沒有哭哭啼啼,即便心中有郁結,也不曾倒下。
她堅信,好好地活著才有希望。
陸知苒聽了蕭寶珠的這番話,心頭擔憂也放下了大半。
“按時間推斷,林錚的那只海東青也應當回來了。”
她們都很想知道滇南府那頭的情況如何了。
蕭寶珠剛這般念叨,翌日,林錚就送來了好消息。
滇南府滅了南越國,大勝!
信中還提到了孫牧之增援之事。
蕭寶珠拿著這封信,高興地哭了出來。
“苒姐姐,你看到了嗎?滇南府沒有謀逆之心,他們把南越國給滅了!七皇兄也沒事,孫牧之也好好的!他們不日就要啟程返京了!”
陸知苒的心也猛地狂跳了起來,旋即一股強烈的欣喜將胸腔填滿。
她的眼睛也被淚水模糊。
這段時間以來的擔驚受怕,在這一刻,終于落到了實處。
“太好了,太好了。”
她喪失了語言能力,只能一遍遍不停重復著這話。
最后,兩人抱在一起狠狠哭了一場。
蕭寶珠擦干眼淚,迫不及待地道:“我現在就要把這封信拿給父皇看,父皇看到了,定然不會再懷疑七皇兄,也不會再懷疑滇南王。”
陸知苒被喜悅沖昏的頭腦慢慢恢復了些許理智。
“等等。”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臉色突然變了,再無方才的喜悅。
蕭寶珠疑惑,“苒姐姐,你怎么了?難道這信有什么問題?”
陸知苒搖頭,“這信沒有問題。”
這是蕭晏辭的親筆信,后面還蓋著他的私章。
“這個消息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但對于太子來說,卻是天大的壞消息!他定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殿下凱旋。”
蕭寶珠的腦子也一下清醒了過來。
陸知苒神色嚴肅,“太子知曉這個消息,定會一不做二不休,對皇上下手,然后迅速登基。”
他登基了,大局已定,蕭晏辭便是率領大軍凱旋,也不能做什么,不然就真的是謀逆犯上了。
“而且,他也不會讓殿下安然無恙地回來。”
蕭晏辭死了,收復南越國的功勞,就全都不值一提,他將不再有后顧之憂。
蕭寶珠也想明白了這些。
那支凱旋的大軍中,不僅有七皇兄,還有孫牧之。
憑八皇兄這心狠手辣的秉性,他定會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她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手腳也變得一片冰冷。
她腦子不夠聰明,此時已然亂了方寸。
“苒姐姐,我,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陸知苒看著蕭寶珠,“寶珠,你聽好了,你必須要保證皇上的安全!皇上不能出事。”
德豐帝一死,他們要扳倒蕭晏臨,只怕真的要擔上一個謀逆的罪名了。
蕭寶珠連連點頭,“父皇現在在……他很安全,絕不會出事。”
“也要保證母妃的安全。”
蕭寶珠再次連連點頭,“你放心,便是你不說,我也不會讓她出事的。除了這些,我,我還能做什么?”
陸知苒一時沒說話,她在屋中來回踱步,腦子飛速地轉著。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不能有半點差池,不然,他們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