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睡好了?”
陸知苒有些赧然地點頭,“妾身不小心睡過頭了……”
聽她如此自稱,蕭晏辭眉頭蹙起。
“不必如此自稱。”
平白生分。
陸知苒從善如流地改了口,“翠芙她們實在太不像話了,竟也不叫醒我。”
“是本王不讓她們喊你,你今日累了,合該好生休息。”
他回到婚房時,陸知苒躺在床上,白生生的小臉埋在火紅的喜被里,睡得酣甜,瞧著便叫他心都要化了。
他如何忍心把她叫醒?
他盡量放輕動作,洗去身上的酒氣,小心翼翼地上了床。
好在,沒有弄醒她。
但他也很久沒能睡著。
她身上的馨香不停往他鼻子里鉆,勾得他心癢難耐。
更要命的是,她還一直往自己身上挨。
起先蕭晏辭刻意往床邊挪,但后來發現她冷,尤其是一雙腳透著涼,蕭晏辭便伸手給她捂熱,而后又緊緊抱著她,給她取暖。
好容易克制了欲念睡著,她卻醒了。
陸知苒聽了他的話,心頭再次泛起一絲漣漪。
帳外,燭火微微跳躍,整個屋中籠著一抹昏黃的光。
兩人都沒說話,蕭晏辭覺得那股馨香再次往鼻子里鉆。
蕭晏辭喉結微微滾了滾,“你渴不渴?”
陸知苒的確覺得有些口干,但她哪能讓蕭晏辭給她倒水?
當即撐起身子要下床,“我給殿下倒水。”
她剛睡醒,身上還有些發軟,手臂一軟,整個人竟又摔了回去。
這一摔,不偏不倚,恰好摔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陸知苒:……
男人的眸光倏而幽沉,似猛獸蘇醒,整個人都透著股危險的氣息。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微微暗啞。
“王妃這是主動投懷送抱?”
陸知苒本就熱,這下,她整個人更是如同煮熟的蝦子,瞬間紅溫了。
她急忙要起身,但手一時尋不到支撐,倒是在他的胸膛上摸索了一通。
陸知苒:……
蕭晏辭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語氣莫名。
“你再這般摸下去,可就沒機會喝水了。”
他的火被撩了起來,只怕顧不上讓她下床喝水了。
說話間,他將她輕輕環抱便挪回了床里側,自己則飛快翻身下床,給陸知苒倒了一杯溫茶。
他自己接連倒了幾杯,一通牛飲,方覺喉間干咳緩解些許。
但心里的那股火,卻是沒有掐滅。
蕭晏辭重新回到床上,陸知苒輕聲道:“我睡外側吧。”
一般夫妻,都是妻子睡外側,丈夫睡里側,為的是方便半夜妻子給丈夫端茶倒水,不然就會出現方才那番情形。
蕭晏辭不以為意,“本王睡外側習慣了。更何況本王早上起得早,睡外側省得吵到你。”
陸知苒聞言,便不再多說。
帳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兩人都沒說話,彼此的呼吸在靜謐的夜里顯得分外清晰。
陸知苒雖成過婚,但這卻是她第一次與男人同床共枕。
先前無知無覺,自然能酣睡,現在她已睡飽了,身側男人的氣息又十分明顯,她沒法忽視。
她開了口,“殿下何時派人去的蘇杭?”
“我們婚期定下來之時,本王便派了人前去。”
陸知苒語氣真誠,“多謝殿下給洛家這番體面。”
若沒有他派人相請,洛家定然諸多顧忌,不敢主動攀附。
至少,外祖父和外祖母不會入京,她也定見不到他們。
蕭晏辭在黑暗中轉眸,“洛家是你的外祖家,而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給洛家體面,就是給你體面,此乃理所當然之事。”
陸知苒心念一動,“那錦繡坊女工們添妝之事,也是殿下安排的?”
“不算,本王只是讓人提點了一番,至于那些添妝禮,是她們自己的主意,也是她們親手所做。那些都是她們對你最真誠的感激,是你應得的。”
一時之間,陸知苒心口涌起一股酸酸脹脹的情緒,久久難以平復。
“本王天生破財,于錢財上拿不出手,就只能在旁的方面費些心思。知苒,你今日可開心?”
最后那話隱隱含了幾分笑意,陸知苒心頭似被擊中。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盈,臉上也露出了笑。
“嗯,很開心。多謝殿下。”
原來,與不同的人成婚,竟會收獲如此不一樣的體驗。
原本她選蕭晏辭,是將他視若盟友。
他比任何人都有機會登上那個位置。
一直以來,她的態度也很冷靜。
她一直以為自己初心不改,但現在卻發現,事實好像并非如此。
她的心境,早就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黑暗中,蕭晏辭的聲音十分清晰有力。
“你我夫妻,乃是一體,本王為你做任何事都是理所應當的,不必把謝掛在嘴邊。”
陸知苒輕輕“嗯”了一聲。
她想說些什么,但一時之間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蕭晏辭的聲音再次傳來,“本王與洛觀瀾簡單聊了聊,洛家有意將生意發展到京中來,而眼下,也剛好有一個很好的契機,若是抓住了,洛家在京中就能站穩腳跟。”
陸知苒一下來了精神,忙問,“什么契機?”
蕭晏辭:“朝中正在遴選皇商。”
陸知苒聞言,立馬心思浮動起來,但又不敢抱太大希望。
“洛家先前從未涉足京城生意,若要競選皇商,只怕不易。”
“洛家在西平一役中本就立了功,本王再暗中推動一把,此事有九成幾率。”
又玩笑道:“剩下的那一成,本王到時候舍下臉面到父皇跟前纏磨一番,定也能落成。”
陸知苒輕聲,“要讓殿下費心了。”
蕭晏辭握住了陸知苒的手,語氣染上兩分揶揄。
“本王一窮二白,今后的吃喝全仰仗王妃,自然要想方設法多多討好王妃。”
陸知苒被他寬厚的大掌握著,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二人一時無話,只余彼此輕緩的呼吸。
不知為何,陸知苒心頭浮躁起來,本就清醒的腦子,此時更是半點睡意也沒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輕刮著,一下下,似無意,卻叫蕭晏辭的心尖一陣陣發癢,有些難耐起來。
十指連心,果然不假。
蕭晏辭掌心用力,再次將她的手握住,阻止了她的動作。
“王妃可是睡不著?”
陸知苒聲線微微繃緊兩分,卻故作平穩,“嗯,方才睡好了。”
蕭晏辭眸光灼灼地看著她,“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