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初雪看著他們被抓走,覺得解氣極了。
她一臉真誠地道謝,“公主,縣主,葉小姐,方才多謝你們幫我表姐解圍。”
林慧娘“撲通”跪下,朝她們砰砰磕頭,“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葉寒衣把她扶起來,“他們母子不是東西,本就該打。”
蕭寶珠點頭附和,“對啊,聽聽那男人說的混賬話,若非我沒身手,不然我早就沖上去把他打得半死了!寒衣姐姐,你方才下手太輕了。”
葉寒衣一臉遺憾,“我本來想亂拳把他打死,但又想著這是錦繡坊,死了晦氣,就忍住了。”
蕭寶珠:……倒也沒必要打死。
“不過沒關系,待會兒有他們的苦頭吃。”
林慧娘抬手抹著眼淚,心中既感激又感動。
“是我給錦繡坊添麻煩了。依照我對他們的了解,只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他們再來,我……我自己離開這里,不會再給大家添麻煩。”
陸知苒反問,“鬧事的人是何家,你為何要走?”
林慧娘神情黯然,“我若在這里的話,他們有可能會一直來找茬兒。”
蕭寶珠冷笑,“來一次,打一次便是,難道偌大的錦繡坊還怕了他們不成?這是朝廷辦的錦繡坊,一個小小何家敢三番四次來鬧事,那就是找死!”
陸知苒看著她,“只要你自己不想走,就沒人能逼你離開。”
邢初雪握著她的手,“表姐,你聽到沒有?你不用再怕他們,只要你不放棄,就能把日子過好。”
林慧娘聽了這番話,心頭那點茫然與惶恐不安瞬間消失,整顆心都酸酸脹脹的,溢滿了感動。
她看著她們,堅定地點頭。
她已經邁出了最勇敢的一步,接下來的困難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林慧娘和邢初雪說了一會兒話,便忙著干活去了。
蕭寶珠派人打探了一番林慧娘在這里的表現,她性子很溫柔好說話,手腳勤快,最主要是刺繡功底不錯,在這一批人中算是佼佼者,教學刺繡的女官對她評價很不錯。
聽了這番話,大家便都覺得自己沒有幫錯人。
今日之事也暴露出錦繡坊的管理不到位,發生類似的沖突,竟無人出面阻攔。
看來,還得向皇上討要一些護衛才行,不然豈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來鬧事?
幾人又在錦繡坊逛了一圈,到了飯點,四人便結伴一道回了城,還是去了老地方漱芳齋,一邊吃著熟悉的美食,一邊閑適地聊天,氣氛十分和諧。
蕭寶珠吃撐了,走到窗前消食,忽而“咦”了一聲。
“初雪,那不是你姐姐嗎?她怎么和李云裳在一處?”
邢初雪聞言,也立馬跑到窗前,探頭往下看。
果然便見自家姐姐與李云裳并肩而行,兩人有說有笑,看上去十分熱絡。
邢初雪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多了一絲黯然。
“想來姐姐只是心情不好,出來閑逛的時候碰巧遇到的吧。”
蕭寶珠心直口快,“她笑得那么開心,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啊。你們姐妹鬧別扭了?”
邢初雪神情一滯,不說話了。
陸知苒若有所思。
這是她們姐妹之間的事,她也沒有貿然開口。
但另外一位同樣心直口快,“是不是你選上了五皇子妃,你姐姐沒選上,她不高興了?”
邢初雪沒說話,但沉默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這些時日,她在家中過得并不好。
她還沒來得及感受自己被選為正妃的喜悅,就被姐姐那冷冰冰的話語砸蒙了。
“你既然有這野心,一開始就不妨直說,故意這般藏著掖著,是要防著誰?現在你得償所愿了,我卻落選了,你滿意了吧?”
邢初雪看到她眼底那抹怨懟,心口像被針刺了一下。
她立馬解釋,自己為陸知苒伴奏只是臨時起意,并非早有預謀,她也不知道那時皇上會剛好來。
但是,姐姐卻半點都聽不進去,她看著自己的眼神依舊冷如冰渣。
待回到邢家,她便撲到母親的懷里哭了起來。
母親聽了姐姐的哭訴,也責怪她故意搶姐姐的風頭,害姐姐落選。
“你姐姐行事沉穩,人情交際、管家理事樣樣精通,你性子莽撞沖動,說話不經大腦,哪里適合嫁入皇家?可別到時候沒給家里掙來榮光,還招來了禍端。”
聽了母親這話,邢初雪原本就沉郁的心情更籠上了一層深深的陰霾。
只有父親替她說話,“雪兒選上了,那是雪兒的本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里輪得到你們在這挑挑揀揀?我們邢家能出一個皇子妃是天大的喜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
父親的這話,依舊沒有讓母親和姐姐改變對她的態度。
這些時日,她一直在試圖討好姐姐,但她對自己卻一直十分冷淡。
母親則是給她請了教養嬤嬤,開始重新教她禮儀規矩,十分嚴格。
她但凡有一點做得不到位,母親就會搖頭嘆息,“你要是有你姐姐半點天賦就好了。哎,選上的怎么不是你姐姐?”
她每次一聽到這樣的話,就覺得頭皮發麻,心底也生出深深的自我懷疑。
到現在,她自己也禁不住在想,怎么選上的不是姐姐呢?要是姐姐那就好了。
今日,她實在憋得慌,苦苦哀求一番,才讓母親同意她出門逛逛。
方才看到姐姐的笑臉,她心情很低落。
自從選妃之日起,姐姐就再沒有對她笑過。
這些事憋在心里,她很想傾訴,但卻不能。
這是家事,家丑不外揚,她不能壞了姐姐的名聲。
更何況,她們私底下敢置喙皇上的決定,這傳出去,也是大不敬。
沉默片刻,邢初雪露出一抹粉飾太平的笑。
“沒有的事。”
葉寒衣也識趣地道:“我瞎猜的,是我冒昧了,抱歉。”
邢初雪忙道:“沒事沒事,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無心的。”
更何況,她也沒猜錯。
只是大家都沒有點破罷了。
陸知苒回憶著前世,彼時,邢初雪沒有被指婚,邢初櫻也同樣沒有被選上。
所以,這輩子,不是邢初雪擋了邢初櫻的道兒,而是她壓根沒有這個命。
人最怕的是對自己沒有正確的認知,不僅如此,還把錯處都怪到旁人的身上。
陸知苒看著邢初雪,認真道:“我不了解令姐,但你待人真摯熱忱,古道熱腸,會為了你表姐的未來奔走,是個非常好的姑娘。能認識你,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