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趙書寧看去,對方似有所感,也轉眸朝她看來。
陸知苒似笑非笑,眸中藏著一股窺破一切的了然。
趙書寧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旋即暗道自己想多了。
她沒有落下半點把柄,沒人能查到她的身上,陸知苒也不可能猜得到。
陸知苒并沒有拆穿的意思。
趙書寧自作聰明,把宣平侯府與六皇子徹底綁定,日后,有她后悔的時候。
這把火沒有燒到自己身上,那她只管安心看戲便是。
楚云清有些羞怯地看了蕭晏清一眼,“幸而得六皇子出手相救,不然,不然我就要淹死在這湖里了!”
蕭晏清嘔得要吐血,早知道是她,自己豈會多管這閑事?叫她淹死了才好!
而今,要如何收場?
無人說話,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寶珠站出來主持正義,“六皇兄,你雖是為了救人,但到底當眾與人摟摟抱抱,壞了楚大小姐的清白,你得給她一個名分才是。”
這話是方才他自己說的。
但現在,他卻如鯁在喉,完全說不出口。
楚云清滿臉期盼地望著他,他卻遲遲沒有開口。
蕭寶珠拱火,“六皇兄,你該不會是不想負責吧?”
楚云清立馬急急道:“不可能,方才六皇子親口說了,會第一時間入宮向皇上請旨賜婚的!”
他方才以為自己是陸知苒那個二嫁之人,都能如此有擔當魄力,現在換成了自己這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姑娘,又怎會不想負責呢?
所有人都看著他,他便是心中有再多不甘,也只能攬下此事。
“本王自會負責到底。”
楚云清聽到肯定的答復,眸底瞬間亮了起來,看著蕭晏清那豐神俊逸的面容,有些癡了。
雖然方才落水的經歷很糟糕,她差點被淹死了,但陰差陽錯,自己即將嫁給六皇子,這點犧牲根本算不得什么!
盧詩音再次跳腳,“殿下,你,你不要被她騙了,此事定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出戲,我們盧家的下人怎會無緣無故把人推下水?”
不論是陸知苒,還是楚云清,她都容忍不了她們嫁給六皇子。
她到了適婚的年紀,卻一直沒有議親,便是在等皇子選妃之日,憑她的身份,定能成為六皇子妃,父親也向她承諾過會促成此事。
眼下卻被人搶了先,她如何能忍?
就算楚云清只能屈居側妃或是侍妾的位置,但她也不能比自己先進門。
楚云清滿臉焦急,“我說的都是實話……”
“那你給我把那人找出來!”
“我,我沒留意,沒看清她的長相。”
“空口白話,誰會信你?你把人證找出來,不然你就是別有居心。”
楚云清急得臉色漲紅,只能不停重復,“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沒有說謊。”
盧詩音咄咄逼人,蕭婉貞終于開了口,“好了!有你這般對待客人的嗎?”
盧詩音依舊不服氣,“她分明就是故意要賴上六殿下……”
“住嘴!無憑無證之事,豈容你胡說八道?”
蕭婉貞心中固然十分氣惱,但此事本就禁不起細查,繼續鬧下去沒有半點好處。
宣平侯府是他們這一邊的,事已至此,他們必須做出取舍和表態。
“楚大小姐乃大家閨秀,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晏清既壞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就該負責到底,此事無可爭議。”
蕭晏清也終于調整好了狀態,跟著開口。
“本王方才已經說了,會負責到底,就斷然不會食言。”
楚云清頓時滿臉感動地看著他,眼底的柔情幾乎滿溢。
盧詩音心頭不甘又憤恨,只能怨懟地瞪著楚云清。
蕭寶珠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六皇兄如此有擔當,有魄力,實乃可堪托付的良人也。女子名聲金貴,你可要盡快向父皇請命,把親事辦了。”
蕭晏清咬牙切齒,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
“自當如此。”
他的眼神禁不住落在陸知苒的身上,眸底含著一抹戾氣。
此事定與她脫不開干系!
他們所有人竟然被這女子給耍了,當真可恨!
此事塵埃落定,趙書寧原本懸著的心也終于徹底放了下去。
讓楚云清頂替陸知苒,是她反復斟酌之后才做出的決定。
她心中也有顧慮,楚云清又蠢又笨,貪婪自私還不安分,讓她嫁入六皇子府,是福是禍誰都無法預料。
但楚云清再蠢,有一點卻是肯定的,她貪慕虛榮,比誰都想過好日子。
正是這一點,才讓她下定了決心。
凡事不破不立,越是瞻前顧后,就越無法破局,這一步棋,或許能讓宣平侯府的境遇發生逆轉和改變,至少,他們與六皇子之間的聯盟會越來越穩固。
只是,陸知苒身懷巨財,只怕六皇子不會死心。
必須想法子,永絕后患。
但此事不易,還得從長計議才行。
眼睜睜看著自己心上人要另娶他人,盧詩音又氣又惱,扭頭就想走,卻被蕭寶珠攔住。
“你還沒給平樂縣主道歉,就想這么走了?”
盧詩音眼眶通紅,惡狠狠地瞪著她。
蕭寶珠可不怕她,“瞪著我做什么?道歉!你不道歉,我就去找父皇告狀!不僅要告你,還要告你爹一個管教不嚴之罪。”
蕭寶珠明晃晃地仗勢欺人,盧詩音氣得不輕。
蕭婉貞眼神幽幽,“小九,平樂縣主寬和大度,定然不會與詩音一般見識,你又何必這般強出頭?”
說完,她便看向陸知苒,眼神暗含威嚴。
陸知苒若是識趣,就應當知道該如何表現。
但陸知苒偏偏不識趣,她淡淡回望著對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是泥捏的。盧小姐出言冒犯在先,對我道一句抱歉,應當不過分吧?”
蕭婉貞指甲掐進肉里,險些掐出血來。
她這話是何意?是在點自己不成?
盧詩音更是充滿怨恨地怒視她。
陸知苒唇角勾起一抹嘲諷,“原來這就是盧家的待客之道,今日我倒是見識到了。堂堂大學士府的家風,不過如此。”
這話讓盧家人都變了臉色。
這話傳出去,盧家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好名聲就要毀了。
大夫人錢氏再也沒法坐視不管,沉著臉訓斥盧詩音,“還不快給平樂縣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