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不問還好,一問,徐行便下意識看向鄭書雅的臉,鄭書雅當即臊得更厲害了,耳根子都不爭氣地開始發燙。
“我……我……你一個小孩子,不許問這些,你知道娃娃親是什么意思嗎?”鄭書雅惱羞成怒,不過她不舍得兇茜茜,扭頭便兇巴巴地對著徐行說出這些話。
徐行哭笑不得:“我不知道,夫人為我解釋一二?”
鄭書雅以前沒注意,今日聽到他如此嫻熟地喚“夫人”,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徐行似乎已經喚過她許多次夫人。
鄭書雅看一大一小都盯著自己,紅著臉瞪向徐行:“你也跟著鬧!”她說著扭頭看茜茜,“都跟你說了,小孩子不要把娃娃親掛嘴上。”
茜茜努努嘴,不滿道:“我娘說,娃娃親就是以后要跟那個人一起生活的。我不想跟小殿下娃娃親,我去你們家娃娃親好不好?”
她覺得徐行做的魚太好吃了,跟著他們去徐府,以后天天都有好吃的!
鄭書哭笑不得。
徐行幫她解圍道:“等以后我們有了孩子,你再來爭取娃娃親。”
一直躲在角落偷聽的陸靖和許寶箏,雙雙無聲地“呸”了下,尤其許寶箏,不高興地撅了嘴,扭頭瞪陸靖:看看你教的好女兒,上趕著要給人做媳婦兒!
陸靖哭笑不得,摸摸她的臉,低聲在她耳邊哄道:“茜茜不懂事,我這就把她拎出來。”
許寶箏推了他一把:“我去!”
陸靖想到鄭書雅也在,便點點頭,看著她做作地走過去,夸張地驚呼一聲:“哎呀!茜茜你怎么跑這里來了?不好意思,她沒打攪你們吧?”
鄭書雅紅著臉搖搖頭,夸了茜茜好幾句。
許寶箏若有所思地看看她的臉:“小孩子不懂事,莫不是說了什么不妥的話?你的臉怎得這么紅?”
茜茜湊到許寶箏耳邊:“我想跟姐姐的孩子娃娃親,這樣就能天天讓哥哥做好吃的給我吃啦!”
她的聲音并不小,徐行和鄭書雅都聽到了。
徐行哭笑不得地看向鄭書雅,鄭書雅無奈極了:“確實不懂事,哪有為了一口吃的便要娃娃親的。”
許寶箏恨鐵不成鋼地輕輕捏了下女兒的小臉:“我短你吃喝了?你哪日在府里沒有好吃的?傳出去還要讓人以為我跟你爹虧待了你。”
茜茜心里苦,但是她很乖巧,不在徐行夫妻跟前表露。
許寶箏向徐行夫婦致了歉,便牽著茜茜離開,茜茜裙擺上繡的蝴蝶仿佛變成了真的,隨著她的跳動栩栩如生,翩翩翻飛。
鄭書雅看著她們二人的背影,一陣艷羨。
她若是有個如此聰慧可愛的女兒,她也要這樣好好打扮女兒。
徐行看到鄭書雅依依不舍的模樣,沖動地問了句:“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鄭書雅脫口而出:“女兒,像茜茜這樣漂亮乖巧。”
說完,她身子僵住,不好意思去看徐行……
那頭,許寶箏把女兒牽到不遠處的屋子后,捧住她的小臉蛋,用力親了一口:“茜茜真棒!去玩兒吧!”
茜茜被她親了一臉的口水,強忍住伸手擦的沖動。
因為陸靖跟她說過,當著許寶箏的面擦臉,她的親娘會傷心,一傷心便要跟她爹發脾氣,到時候爹爹便沒空帶她吃喝玩樂。
茜茜撅嘴,也在許寶箏臉上親了一口,這才小大人一樣,一本正經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才不要玩。”
她說著走出屋子,朝待會兒用膳的屋子走去。
許寶箏指著她的背影,跟陸靖抱怨:“她這是有多饞,還沒開始用膳呢,便要去等著了?徐太醫做的魚便這么好吃?”
她說完,也忍不住狠狠咽了下口水。
剛才進臨時搭建的灶房,她嗅著也覺得那魚很香。
陸靖故意揩了下她的嘴角:“你莫不是也饞了?我先去灶房,給你端一盤過來。”
他說著便當真要出去討魚,被許寶箏拽住了。
許寶箏面紅耳赤地瞪他:“我不要臉的嗎?”
陸靖哭笑不得,指指自己的嘴:“我便道我餓了,是我想吃。”
“誰信吶!”許寶箏跺跺腳,不許他去要,“你快說說,徐太醫和他夫人到底是不是真夫妻?”
許寶箏是看不出來,她感覺徐行和鄭書雅之間有曖昧有旖旎,倆人的反應和其他剛成親的小夫妻沒兩樣。
陸靖卻淡笑著搖搖頭:“他們倆應該還沒做真夫妻。”
他做的是皇城司指揮使,閱人無數,最擅觀察別人的細微神情。
徐行剛剛和鄭書雅之間雖然曖昧,可到了生兒育女這種關鍵時刻,倆人雙雙避讓著對方的眼神。女子害羞尚且可以理解,徐行作為男子,若是當真和其夫人親昵過,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男子生來便帶著侵略之態,他的言行舉止沒有進攻之意,是愛慕、是試探。
許寶箏對陸靖的判斷深信不疑:“不會吧?從未聽說他們兩家有矛盾,也未曾聽說鄭家嫌棄過徐太醫名聲不好,怎得成親了還沒有做真夫妻?莫不是徐太醫不行?”
陸靖沉下臉,不悅道:“夫人慎言,別的男子行不行,你如此關心做什么?”
他行就可以了,她今日未免太過關注徐行了。
陸靖是丹鳳眼,五官剛毅,和秀美沒有半文錢的關系。徐行便生得風流倜儻,是大多數女子都喜歡的俊俏模樣。
陸靖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許寶箏今日偷看了徐行太久。
在人前不茍言笑的他,這會兒忽然甕聲甕氣道:“夫人關心他們是假,偷看徐太醫為真?你莫不是看膩了我?”
最后一句說得痛心,語氣都在輕輕發顫。
許寶箏像往常一樣,張嘴便氣他:“對啊,誰叫你相貌平平,我早就看膩了。府里好不容易來了個俏公子,還不許我多看兩眼了?哼!”
許寶箏撇撇嘴,白了陸靖一眼。
陸靖盯著許寶箏的臉,看她無所謂地撇撇嘴,又跑到窗邊偷偷朝徐行那邊看,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他幽怨地盯著許寶箏的背影看了片刻,磨磨牙,轉身便悄無聲息地走了。
今日賓客極少,男客只有徐行一人。
所以許寶箏便在水榭的膳廳豎了一張圍屏,女眷們在依湖傍水的這邊,可以邊吃邊賞景;陸靖則和徐行在圍屏后,窗外亦有水榭樓臺可觀賞。
全魚宴上桌后,賓客紛紛坐定,許寶箏朝一直在旁邊等候的茜茜招招手,小家伙立馬乖巧地跑到她身邊站定。
眾人正要落座,一個丫鬟從圍屏那頭繞過來,沖許寶箏小聲道:“指揮使不見了,那頭只有徐太醫一個人,沒人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