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殘葉,在宮道上打著旋,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暗處低泣。
宮燈的光暈被風吹得搖搖欲墜,將元御帝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撞在斑駁的宮墻上,碎成一片狼藉。
烏云沉沉壓下來,遮住了最后一點月光。
檐角的銅鈴被風抽打著,聲線嘶啞,混著遠處巡邏禁軍的甲葉摩擦聲,在寂靜的夜里攪出一團煩躁。
他踩著滿地碎影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得發慌。
“陛下,小心一點?!备9嶂鵁艟o緊跟著。
……
邊關。
青陽幾個到了青龍國,找到了楚驚鴻。
“阿淮被人帶走了。是戰帝御的人。”楚驚鴻著急的不行,這幾天對著南凌國是一頓猛打,但沒有用。
金面人帶著謝玉淮躲起來了,他們根本找不到人。
青陽道:“公主別擔心,王爺派我們來就是為了救八公子的。過陣子王爺就會出來?!?p>“你們王爺他們在哪里?”
肯定是在西域。
說金陵城在哪里,是什么地方,他們也不知道。
見他不說,楚驚鴻就沒有多問。
“你們有什么辦法找到阿淮?”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駙馬的安危,等戰帝驍他們來救人,已經太遲了。
青陽知道她著急,“公主,這是我們王爺給你的信?!?p>上面寫了怎么跟戰帝御談判。
他是戰帝驍的親信,既然他出現在青龍國,那戰帝御他們知道,肯定會來找上門。
果不然,這個時候外面就有士兵進來稟告。
“公主,南凌國來人了。”
楚驚鴻和青陽相視一眼,沒有想到對方速度這么快,這是派人盯著他們的動靜。
“走,一起去看看。”
來的人還是戰帝辰和蕭硯,如今南凌國快丟了大半的江山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敵國從四面八方圍攻,最后全部蠶食殆盡。
戰帝辰整個人清瘦了很多,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挑大梁的,這段時間被戰事逼得壓力山大,白頭發都出來了。
就在前兩年,也出現過三國聯軍攻打南凌國,戰帝驍在的時候,可沒有出現過這么狼狽的時候。
“青陽,大哥和大嫂呢?”
見青陽和楚驚鴻一起出來,戰帝辰就忍不住。
青陽并沒有跟他說人在哪里,只是問:“太子殿下,如今王爺只想和王妃一起過平靜的日子,解甲歸田。”
“皇上已經將王爺逐出族譜,那他和南凌國早就沒有瓜葛了。今天我來只是請南凌國放了謝玉淮?!?p>戰帝辰眉頭微蹙,“大哥真的歸隱了?本宮不信?!?p>他太了解戰帝驍了,他不可能就這么放棄了自己辛苦積攢下來的權勢。從小就被踩在腳底的人,從泥濘里爬起來的皇子,他太知道權勢的重要。
不管在任何情況下,戰帝辰知道,戰帝驍絕對會重返歸來。
青陽道:“這不是重要的,現在太子殿下來找我們應當是談談如何幫南凌國解決危機的問題?!?p>“我只跟大哥談?!睉鸬鄢讲徽J為他一個暗衛有資格跟自己在談判桌上平視。
“我來跟你談。”
楚驚鴻眼神銳利地看向戰帝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太子殿下,開門見山吧。只要你們放了我的駙馬謝玉淮,青龍國可以立刻停止對南凌國的進攻。不僅如此,若你們需要,我們還能出兵幫你們牽制北涼國,讓你們少受一方夾擊。”
這話一出,戰帝辰臉上掠過一絲動容。
南凌國如今腹背受敵,青龍國的攻勢雖猛,卻遠不及北涼國那虎視眈眈的吞并之心。
若能讓青龍國罷手甚至反戈相助,無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可是……
他很快皺緊了眉,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你以為本宮不想做這個交易嗎?只是謝玉淮……并不在我手里?!?p>“不在你手里?”楚驚鴻心頭一緊,“他是戰帝御的人帶走的,你們同屬南凌國,你會不知道他的下落?”
“戰帝御行事向來獨斷專行,如今更是自成一派?!睉鸬鄢匠谅暤溃八麕ё咧x玉淮,無非是想以此為餌,引戰帝驍現身。他要見的人,從來都只有大哥?!?p>他也不想打仗??!
如今三國夾擊再不想辦法解決他們的攻勢,南凌國真的要完蛋。
楚驚鴻指尖微微收緊,她當然知道戰帝御的心思,可現在多拖一刻,阿淮就多一分危險。
她抬眼看向戰帝辰,目光里沒有絲毫退讓:“既然謝玉淮在他手里,那你告訴我,戰帝御現在在哪里。他要見戰帝驍,我管不了,但我的駙馬,我必須自己去接回來。”
“你沒有辦法做主,那就回去。如果見不到我的駙馬,我會跟北涼國和西周一起,攻打進南凌國京城?!?p>戰帝辰看著她眼底的急切與決絕,一時竟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我的確不知道他的具體位置。戰帝御行蹤詭秘,連我這個太子都摸不清他的蹤跡?!?p>“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楚驚鴻語氣陡然拔高,“你們畢竟是兄弟,他總要有個落腳之地!”
“正因為是兄弟,才更清楚彼此的防備?!睉鸬鄢娇嘈σ宦暎八舨幌胱屓苏业?,就算把南凌國翻過來,也未必能尋到他的蹤跡。”
他現在才知道老六最狡猾。
一直以來都在扮豬吃老虎。
“從前本宮就以為他是一個病秧子,哪知道他居然背后干了真多事。異族獵人這件事本宮都是最近才知道?!?p>“他自己不出來,我們根本找不到他?!?p>楚驚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
她知道再逼問下去也無濟于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找到戰帝御。
她看向戰帝辰,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自己找。但我把話放在這里,若阿淮有任何閃失,青龍國與南凌國之間,就再無轉圜余地?!?p>蕭硯看向青陽,道:“你們主子怎么說?難道他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南凌國滅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