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略一思索,便想起來之前神經外科宗濤打電話叮囑的那個病人。
看樣子,應該是那位來了。
何東方扭頭跟方知硯交流了一下眼神,見方知硯點頭,便有些無奈地揮了揮手。
很快,方知硯便匆匆離開。
與此同時,汪學文正帶著人民醫院的眾人在醫院內進行參觀。
接下來的環節,也就差不多到了展示急診流程。
正準備讓方知硯上場說兩句的時候,結果他竟然走了。
這一幕,讓汪學文一愣。
等何東方解釋幾句后,他才有些歉意地看向孟東來。
“孟院長啊,實在是不好意思。”
“這省一院那邊有個病人解決不了,轉到我們院,讓小方接手了,你看這事鬧的。”
汪學文有些無奈。
這他是真沒想到。
原本還想讓小方露一手的,誰成想那邊來病人了呢?
病人生命大于天,汪學文也不好阻止,只能歉意地解釋了幾句。
可這話聽在孟東來等人耳中,卻是赤裸裸的炫耀。
向來只有他們處理不了的病人往省一院,省二院那邊去轉移。
第一次看到省一院這樣排名全國前列的醫院把病人往中醫院這邊轉移的。
也就只有方知硯了。
但凡換個醫生,誰有這能力啊。
正當汪學文準備帶著孟東來去其他地方轉轉的時候,孟東來卻突然開口道。
“能讓省一院都覺得棘手的病人,肯定不是普通病人。”
“來都來了,不如也讓我們學習學習方醫生是如何治療的,怎么樣?”
話音落下,汪學文狐疑地看著他。
這老狐貍真的是學習嗎?
別他娘的是偷師啊。
不過就算是偷師,自己也不怕。
知硯在中醫院這么長時間了,雖然卻是帶著中醫院的水平上升了不少。
可沒幾個人能做他那樣的手術。
所以就算孟東來想偷師,那也偷不明白。
方知硯的醫術,那是需要日積月累的訓練,才能夠掌控的。
可不是你看一眼就會的。
想到這里,汪學文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
“那也行,我們跟著知硯去看看。”
說著,他便帶人民醫院眾人往病房而去。
病人已經接收。
患者趙建成,男性,四十歲,蝶骨嵴腦膜瘤。
瘤體巨大。
方知硯站在床邊,仔細檢查著病人的磁共振成像和CT血管成像。
其實也沒什么好看的,哪怕是個普通人,都能看到這兩個影像片上面所出現的巨大占位。
難怪宗濤主任束手無策。
這么大個腫瘤,你早在哪兒的?
可患者已經有些不清醒了。
首先是嗜睡,其次是應答混亂。
方知硯問他有沒有頭暈惡心抽搐,他說他愛算算數。
方知硯問他這個癥狀多久,他說他兒子害羞。
這還問個屁啊。
方知硯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說實在的,這個手術風險卻是很大,這就讓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醫生。”
旁邊患者的妻子徐惠忍不住哀求道,“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公啊。”
“沒了他,我,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活下去。”
方知硯無言,看著面前的徐惠道,“其實如果早點來醫院的話,也不至于這個樣子。”
“你看這個腫瘤占位,已經這么大了,我不說你都知道有問題,對吧。”
徐惠哭得泣不成聲。
“都怪我,忽略了他平常的一些變化。”
“這半年來,他性情大變,我以為他就是壓力太大了,所以沒有在意。”
“而且這一次還是抽搐伴隨著意識模糊差不多三天,才送去醫院的。”
聽著患者家屬的話,方知硯苦笑一聲。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呢?
“你老公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一下。”
“可以手術,但是手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方知硯輕聲開口道,他得考慮家屬的心情。
而且旁邊還有一個小男孩,就這么站在那里,眼中帶著淡淡的悲傷。
“所以啊,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考慮清楚。”
“保守治療的話,活不了幾天,隨時可能出事。”
“傳統開顱,手術難度極高。”
“至于說微創手術,其實成功率也不是很高。”
方知硯解釋著,同時將片子放在旁邊的顯示屏上面。
與此同時,汪學文正帶著幾人過來。
“什么病癥其實我也不知道,但送到我們急診這邊來,可能是什么急性病癥吧。”
說著,幾人站在門口,然后,就聽到了方知硯的話。
開顱?
微創?
腫瘤?
不是?
你不是說是急性病癥嗎?
孟東來忍不住扭頭看向旁邊的汪學文,眼中透著濃濃的錯愕還有不解。
“你們急診收腫瘤啊?”
“咳。”
汪學文咳嗽一聲。
“哪條規定寫了不能收?”
“不是?”孟東來想罵人。
你急診收腫瘤,那你要腦外科,神經外科干什么?
吃干飯啊?
這不是開玩笑嗎?
與此同時,方知硯繼續開口道,“蝶骨嵴腦膜瘤其實如果前期的時候來治療的話,是沒什么大問題的。”
“現在瘤體這么大,已經很棘手了。”
話音落下,外面眾人再度傻了眼。
什么瘤?
蝶骨嵴腦膜瘤?
還瘤體巨大?
這真是急診收的病人嗎?
孟東來已經忍不住了。
他率先走進病房內,同時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方知硯沖著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孟東來走到顯示屏前,盯著那影像仔細看了一遍,然后,直接蔫兒了。
這不僅僅是瘤體巨大的問題了。
這他娘的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啊。
要是放在人民醫院,這種病人收都不敢收,直接轉院送去省里。
等會兒?
孟東來好像意識到了什么不對勁兒。
這好像就是省里轉送過來的啊。
省里都處理不了的病人,竟然直接轉來中醫院。
這也太離譜了吧。
我倒不信了,方知硯真的能治這個病不成?
孟東來扭頭看向方知硯,還沒來得及詢問著,就看到患者的兒子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方醫生,求求您,救救我爸爸。”
“宗主任說了,要是您都救不了我爸爸的話,恐怕我爸爸就真的沒希望了,求求您了。”
說著,小伙子就開始磕頭。
第一下方知硯沒攔住,直接砰的一下子磕在地上,結結實實的。
等抬頭的時候,那腦袋已經紅腫一片。
如此一幕,別說是方知硯,就連孟東來也嚇了一跳。
說實在的,看到這樣的病人,他沒有覺得感動,只覺得無奈。
依稀還記得在他年輕的時候,也有個同事,就是遇到了這樣的病人。
跪在辦公室門口磕頭,同事一時心軟,就答應了那么一個高危手術。
結果手術失敗了,病人反咬一口,同事的職業生涯差點葬送。
現在的方知硯,可以說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他會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