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拿著筆,心里感到一陣憋屈,以往和別國談生意時,不管他們是賣方還是買方,從來都是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
第一次,在價格和數(shù)量上要受制于人,和預(yù)期的差距太大,第一次他們需要對自己的貨物付運費。
連從國外匯款到華國需要繳納的銀行手續(xù)費也要他們自己承擔(dān)。
怎么說呢,回旋鏢終于是扎在了自己身上。
這種受制于人、不得不低頭的感覺讓他感到很不爽。
約翰很想有骨氣地把筆一摔起身就走,很想理直氣壯地說一聲合同作廢生意取消。
然而,不能!
他沒有這個底氣!
他們國家研制不出來效果這么好的藥。
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藥品運回國后想辦法賣高價,把損失的那部分利潤掙回來。
最終,約翰深吸了一口氣,在合同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雙方負(fù)責(zé)人都簽字、按手印加蓋公章,合同正式生效。
見此,夏白露和幾個領(lǐng)導(dǎo)用力壓著想要上揚的嘴角,第一筆交易就這么成了。
“約翰先生,丹尼爾先生,祝我們合作愉快。貨款還請盡快安排,到賬后我們一定會加班加點生產(chǎn),保證能在半年后全部交貨。”
丹尼爾皺著眉問道;“明天我們就能安排打款,呂廠長,夏,三天后我們回國時能不能先提前帶走一些藥品?”
“這怕是不行,”呂政委開口就回絕,“藥廠現(xiàn)在生產(chǎn)的都是預(yù)定好的,沒辦法給你們,最快也要兩個月后才能排上你們的訂單。”
呂政委知道賣給外國人的藥和軍用的有差別,那肯定是不能現(xiàn)在就給對方提供貨。
就是有也不能給。
夏白露淡笑著說道:“丹尼爾先生,好飯不怕晚,我想兩個月對你們的差別也不大,而你們還能利用這點時間把藥物的價值最大化。”
潛在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好吧,那就等兩個月后給我們第一批貨。”
即便最不愿意也沒辦法,主動權(quán)不在自己手里,在華國這里真是討不到半點便宜。
無論提什么要求和意見,對方總是有足夠的理由來反駁。
合同簽完,雙方握手慶祝合作成功。
“約翰先生,丹尼爾先生,歡迎你們多來華國,期待我們的下次合作。”
呂政委笑得臉上開了花,“這次時間倉促不能盡地主之誼,等下次見面我一定好好招待大家,好客華國歡迎你們。”
就幾百萬美元的訂單,至于這么高興嗎?
我方人員臉上真誠又燦爛的笑,讓那幾個外國人有一種自己被宰了的錯覺。
感覺自己被啃了一塊肉的外國人先行離開。
剩下的事就是等對方打款,這事就不用夏白露再操心,有相關(guān)人員去辦。
夏白露便邀請呂政委去她家做客,兩人一起回了陸家。
到家的時候,沈老爺子夫妻兩個和黃師長都在,他們在堂屋看著孩子聊天,幾個女人在廚房準(zhǔn)備午飯。
“事情辦得怎么樣?合同簽了嗎?”一看到兩人回來,黃師長就迫不及待的詢問。
這可關(guān)系到他們軍區(qū)的錢袋子呢!
“哈哈哈,老黃,咱們這次賺大發(fā)了。”
呂政委笑得嘴都合不上,“合同很順利的簽了,那價格你都想不到,不,是你都不敢想。”
呂政委笑得一臉高深莫測,故意不說出來吊人胃口,幾道好奇的目光落在身上,讓他有一種眾星捧月的優(yōu)越感。
“老呂,你快說怎么回事,不是昨天商議好的五十美元嗎?”
“nonono。”
呂政委搖著頭,洋氣地拽上了一句帶著口音的英語,“說出來真是怕嚇到你們……”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呂政委口若懸河,繪聲繪色地將雙方談合作時的情景還原出來。
“價格這么高?”
“一瓶消炎藥賣一百美元?一粒固元丹五百美元?”
屋內(nèi)幾人的聲音都高了好幾度,完全不相信自己聽到的,這么貴的價格就順利的簽下來了?
呂政委很滿意大家的反應(yīng),當(dāng)時他就是想這么喊的。
因為場合不對,才死死忍了下來。
“那些外國人是傻子嗎,他們都不知道還價嗎?他們不是自詡聰明無敵嗎?”黃師長發(fā)出了靈魂拷問。
“師長,他們可不傻。”
夏白露解釋道:“在你們看來一百美元五百美元是巨款,一瓶藥的價格很貴,殊不知在人家眼里這和咱們的一毛錢差不多。
這些藥到了他們國家,絕對能翻十倍二十倍。保命丸賣到一萬美元一顆,多的是有人買,沒準(zhǔn)價格比這還要高。
那些富商最惜命了,有保命良藥不管花多高的價格也會給自己備上幾顆,以備不時之需。”
這就好比那些古董字畫,現(xiàn)在是不值什么錢,在幾十年后都炒到了天價,出自名人之手、高品質(zhì)的更是千金難求,有錢都買不到。
“哎呀……”黃師長一拍大腿,“小夏,照你這么說咱們豈不是賣得太便宜,虧大了呀!”
黃師長心疼得跟自己丟了很多錢一樣。
“是虧,但也只能這樣了。沒辦法,誰讓咱們國家現(xiàn)在跟人家比還很落后呢。價格再高,人家肯定就不要了。”
這個價格在外國人的承受范圍內(nèi),再高若是對方?jīng)]有足夠多的利潤,也會放棄。
誰也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眼下,咱們該要擔(dān)心的是藥廠的生產(chǎn)力能不能跟得上,原材料問題好不好解決。”
“小夏,這點不用擔(dān)心,這兩年藥廠每年都招幾次工,現(xiàn)在員工有幾百人,又購置了機器,周邊大隊和方圓百里的大隊現(xiàn)在都有種植藥材。”
簽了這個大單,上面也不會坐視不理,也會想辦法給他們協(xié)調(diào)原材料。
見呂政委胸有成竹,夏白露便不再擔(dān)心。
她回了房間一趟,再出來時手里拿著幾張藥方,這是專門給外國人調(diào)整過的藥方。
他們收到藥物后可以研究,但絕對不會弄明白里面的成分還有劑量。
“呂政委,這是我調(diào)整后的藥方,給外國人的訂單就按照這個藥方做。有效果也有差別,不是對中藥特別熟悉了解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好,明天我們就回去,加班加點開始安排。”
不管對方的錢到不到賬生產(chǎn)也要先安排上,他們不要還能賣給別人。
現(xiàn)在的外匯管理嚴(yán)格,中間需要轉(zhuǎn)幾次銀行,到達(dá)國內(nèi)銀行后還要經(jīng)過外匯管理體系,轉(zhuǎn)換成華國幣才能到達(dá)藥廠的賬戶上。
時間需要一周左右的時間。
鄭文惠做了一大桌的飯菜,十二個大人,擠著坐了一桌。
簽了大單,這么高興的日子,值得喝點酒慶祝一下。
只是午飯才吃到一半,歡快高興的氣氛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