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成這場戲演得滴水不漏,監控怕是早就裝了,連劉芊芊的哭鬧和討好,或許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像擺弄棋子般,把每個人的反應都算得清清楚楚。
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頭套的布料,布料里織著細密的暗紋,像廖成藏在溫和下的算計。
心里反復回味剛才的畫面,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這老狐貍的每一步都踩著人心的弱點,連“及時出現”都像按劇本走的。
過了十幾分鐘,走廊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片羽毛落在心尖上,又輕又軟,帶著種刻意放輕的小心翼翼。
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清冽的香氣鉆了進來。
不是劉芊芊的玉蘭花蜜香,甜得發膩;那是種淡淡的蘭草香,混著雪水的清,像剛從終南山澗里撈出來的月光,帶著點冷,卻又勾得人鼻尖發癢。
靈線下意識地探了過去,像藤蔓纏上那道纖細的身影。
“姓名:方清雪。年齡:22。身份:大成公司歌舞團團長。國色天香,嬌艷如花。擅歌舞,擁清香妙體,冰清玉潔,守身如玉。值得擁有。”
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方清雪?那個在歌舞團開幕式上一襲白裙、領舞《飛天》的女人?
燈光下她旋轉時,裙擺像綻開的雪蓮,脖頸的弧度比敦煌壁畫里的飛天還要舒展,當時我還在想,這樣的人物怎會屈身歌舞團。
靈線“看”得更清了:她穿著件月白色的旗袍,比劉芊芊的緋色更素凈,領口繡著幾株蘭草,針腳細密得像天然生長的,連葉片的脈絡都栩栩如生。
長發松松挽著,用支白玉簪固定,鬢角垂著兩縷碎發,隨著呼吸輕輕晃動,露出光潔的脖頸,側臉上有小小的梨渦,不笑時淺得像一汪春水,笑起來時該會盛著酒似的,能醉倒人。
最讓我震驚的,是“守身如玉”四個字。
以廖成的性子,身邊有這樣的頂級美人,別說放著不動,怕是早就當成私藏的珍寶,怎會輕易送到我這來?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41樓,那些鶯鶯燕燕里,確實沒她的身影。
此刻她站在門口,身影被走廊的燈光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像幅淡墨畫。
肩膀微微內收,像株被晨露壓彎的蘭草,帶著點局促的猶豫,卻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蘭草香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像在我心頭撓癢,勾得人想湊近再聞聞。
廖成到底想干什么?用這樣一個冰清玉潔的頂級美人來籠絡我?讓我因為這點“恩寵”就對他死心塌地,甘愿做他的刀?可又為何要戴頭套,不讓我和她相見?
難道他算準了我會悄悄掀開頭套偷看?算準了我會被方清雪的美麗和純潔吸引,從此魂牽夢繞?讓我在看不見摸不著的渴望里,愈發臣服于他的掌控,像被線牽著的風箏,永遠飛不出他的手掌心?
這老狐貍的手段,真是深不見底,連人心的貪念都算計得絲毫不差。
不過,廖成一定不知道,方清雪擁有清香妙體。能大幅提升修行天賦。否則,以他的貪婪,早就自己享用了,哪會輪得到我?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方清雪輕輕地關上門,反鎖,然后就走進浴室去了。
嘩嘩的水聲響起,起初像山澗溪流撞在青石上,清脆得能數出漣漪的圈數;
后來漸漸沉緩,像細雨打在芭蕉葉上,綿密地漫過寂靜的房間。
磨砂玻璃上,方清雪的影子隨著水流輕輕起伏,手臂抬起時是道纖細的弧,彎腰時又像片收攏的荷葉,活脫脫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水聲停了。
門被拉開的瞬間,一股混著水汽的蘭草香涌進來,比先前更濃郁,帶著點沐浴后的溫熱甜意,像剛開封的蜜釀,往人骨頭縫里鉆。
方清雪站在門口,身上圍著條雪白的浴巾,邊緣繡著細碎的銀線,在燈光下閃著星子似的光。
被水汽蒸得半透的肌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連毛孔里都像浸著蜜,長發用毛巾擦得半干,發梢卷著慵懶的弧度,水珠順著發絲往下滴,落在浴巾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像宣紙上洇開的淡墨。
她對著鏡子吹干頭發后,臉頰被熱氣熏得越發緋紅,眼尾的梨渦淺淺陷著,卻沒笑,只有藏不住的猶豫,手指反復絞著浴巾的流蘇,像捧著易碎珍寶的孩童,在床邊站成了進退兩難的剪影。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被水汽泡得發軟,像浸在溫水里的棉花,“我洗好了。”
我沒說話,只是往床里挪了挪。
浴巾摩擦床單的聲響輕得像落雪,她挨著我躺下時,帶著股淡淡的涼意,像塊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羊脂玉,連發絲掃過我脖頸的觸感都帶著點冰沁,癢得人心里發顫,像有只蝴蝶在胸腔里撲騰。
她沒有掀我的頭套,只是小心翼翼地扯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
然后,她輕輕往我懷里靠了靠,鼻尖的呼吸拂過我的鎖骨,帶著點沐浴露的甜香,混著蘭草的清冽:“你是誰呀,叫什么名字?”
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空氣偷走的秘密,每個字都裹著顫音:“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因為這是我的第一次……我和老板約定,只陪一個男人,絕對不陪第二個,他答應了。”
被子里的手微微收緊,她的指尖冰涼,無意識地絞著浴巾的流蘇,把那截銀線捻得發皺:“年薪千萬,我已經拿了兩年。這兩年里,除了在歌舞團排練,就是待在老板安排的江景公寓里,連快遞員都只敢讓放在樓下。我知道,需要我付出代價的這一天總會來的……沒想到,是今天。”
我心頭猛地一震,靈線瞬間繃緊如弓弦。
年薪千萬,只陪一個男人?
廖成哪是在養歌舞團團長,分明是在豢養最昂貴的“禮物”!
這些冰清玉潔的頂級美人,不是他的私藏,而是用來叩開權貴之門的金鑰匙——或許是能左右政策的大官,或許是手握資本命脈的富豪,又或許是掌控金融閘門的銀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