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兒爹,恭喜啊。”
“還是仙兒有本事,你瞧瞧新郎官那長相,那個頭,咱們十里八鄉怕是再難找出第二個。”
“妹子這話說的,誰不知道咱家仙兒打小眼光就好,甭管是身上穿的還是頭上戴的,不好看的她都不要。”
“姑爺這腰板,一看就是個能干的,到時候還不得讓仙兒三年抱倆啊!”
聽著眾人或羨慕或暗暗嫉妒的話,王有德夫妻的臉都快笑爛了,腰板挺的那叫一個直。
光沖著這些話,今天這個席面就沒有白辦。
閨女撿回來的這個女婿,真給他們老王家長臉!
等他們今天把婚一成,再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就算姑爺家里的人找過來,也只能認下這個媳婦。
一想到當初沒能靠著媳婦留在京中,如今終于要靠著女兒成為京中的貴人,王有德就高興的合不攏嘴。
他招呼道:“今個兒好酒好肉管夠,大家敞開了吃,不夠了只管續上!”
王家嫂子往兒子的碗里飛快夾著肉,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道:“高興,大家都替仙兒高興。”
其他王家人也是一邊動筷子,一邊說著祝福的吉祥話。
嘴里都塞著肉,說話的時候難免有些口齒不清,不知道是誰竟然把早生貴子說成了“早生吃屎”。
那人說完才意識到不對,趕緊咽下了嘴里的肉道:“你看我這張嘴,一看見好吃的就捋不直舌頭了,該打該打。”
他說著,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也不管別人有沒有聽見,就拿著筷子大快朵頤。
邊吃邊招呼其他人,“這么好的席面,上次也就是劉員外家嫁女兒才有,大家吃菜吃菜。”
王有德臉色微僵,忍了又忍才沒當場發作。
吃吃吃,一個個就跟那餓死鬼一樣,怎么不吃死他們?
到底是一群沒見識的泥腿子,不管他平時怎么跟他們說,還是這幅拿不出手的死樣子。
也難怪這么多年,大舅哥雖然不短他們一家的銀子和吃喝,卻始終不愿意踏進大王莊一步。
換成他,也肯定不愿意讓京中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知道,他們曹家在鄉下還有這么一門親戚。
等到姑爺回了家,到時候他們一家也都搬到京城去,徹底跟這群鄉巴佬斷親!
這么一想,王有德的臉色又好看了不少,趕忙招呼著眾人吃菜。
他端著一杯酒,拍了拍墨錦川的肩膀道:“姑爺,你先幫爹招呼一下親戚,爹去給仙兒送點吃的。”
奚臨正好從屋里出來,接話道:“不用了,我師妹已經把吃的東西給仙兒小姐送進去了。”
王有德原本還想進去看看,聽到這句“仙兒小姐”,只覺得心里頓時美得不得了。
他端起酒杯,沖著一眾親戚舉了舉道:“來,咱們碰一杯,希望他們小兩口以后和和美美。”
有人當即起哄道:“三年抱倆,三年抱倆!”
“他二叔好福氣,女婿長得這么俊,到時候生的外孫那還不得跟年畫娃娃似的。”
“她嬸子怎么說話呢,怎么能是外孫,那明明是金孫!”
話音剛落,大家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王有德心里高興,都不用人怎么勸,自己就先喝了幾杯。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就要跟墨錦川碰杯,臉上帶著得意道:“姑爺,往后你就是咱們家里自己人了,爹也不瞞你。
你別看咱們家現在瞧著不咋樣,可咱家仙兒,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小姐。”
王家二大爺瞥了他一眼,“有德,你喝多了。”
“就是。”王家嫂子眼珠滴溜溜一轉,呵呵笑道:“咱村子攏共就這么大點地方,哪來的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傳出去人家可是要笑話的。”
她說著,又抓了個雞腿塞給自己兒子,“耀祖,快吃,今兒是你姐的大喜事,你這個當弟弟的可不得多吃點。
將來長成大小伙子,好給你大伯大伯母養老。”
“砰!”王有德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冷哼一聲道:“我們家有閨女有姑爺的,要不了兩年,還會有金孫,養老的事情就不用嫂子操心了。”
王家嫂子聞言,頓時臉一垮,“有德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咱們大王莊祖祖輩輩的規矩就是,家里沒兒子的老了要指望侄兒養老。
咋,輪到你這里還要壞了規矩?”
她斜了眼墨錦川,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蔑,“別人家怎么著我不管,但上門女婿這一套,咱們老王家可不認。”
王有德臉色頓時更沉了,“嫂子,你這話啥意思?”
王家嫂子笑了笑,“有德,你是聰明人,咋還跟嫂子裝起糊涂了。
嫂子啥意思,你比誰都更清楚。”
她轉頭看向同桌坐在主位的二大爺,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掐了把大腿,擠出兩滴眼淚道:“二大爺,咱們家可全憑您老人家做主的。
您說說,這哪有自己家有親侄子不用,反倒把家里的東西,上趕著交給外人的道理?”
王有德的大哥也幫腔道:“按理說,今兒是閨女的好日子,我們兩口子不該當著大家伙的面說這些。
可你們出去打聽打聽,有哪家家里沒兒子的將來不指望侄兒,反倒指望一個外來的倒插門養老的?”
他冷哼一聲,絲毫不掩飾話語之中的挖苦道:“現在嘴上說的倒是好聽,等將來有德兩口子老了,病了,就剩這么一個閨女還不是隨便人家拿捏。”
王大哥雙手一攤,“到時候人財兩空,他們兩口子哭都沒地方哭。”
有人接話道:“仙兒他大伯說得對,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小王莊之前不就有個老女婿,把兩口子熬死之后卷了錢賣了地轉頭就跑了。”
“說這事不抬杠,我聽說他們家那閨女只是去鎮子上買了個菜,回來家沒了不說,一雙兒女好像也被那個女婿給賣了。”
“后頭她說是一直到處找那倆孩子,前些年有人見她回來過一次,穿的破破爛爛,嘴里嘟囔些什么聽也聽不懂。
反正打那以后,就沒人再見過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哪個山溝溝里了。”
“砰!”王有德忍無可忍,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今天是我家仙兒成婚的日子,誰要是再說這些晦氣的話,就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