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呆頭鵝,瞧不起誰呢?”奚臨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聽到劉山的話不由反唇相譏。
這個愣頭愣腦的人,罵誰弱雞呢?
罵他也就算了,還站在他的耳邊中氣十足的罵,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是病倒了,又不是死了。
奚臨剜了眼宋言汐,有氣無力道:“來,拉我一把。”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總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就跟裹了泥馬上要埋進地里烤的叫花雞一樣。
他動了動手指,剛想把胳膊從被子里抽出來,一旁的劉山直接撲了上去,死死按住被子的邊緣。
對上奚臨懊惱的雙眼,他壓低聲音提醒道:“大兄弟,你還光著腚呢。”
“什么光著?”奚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劉山還以為是他聲音太小,清了清嗓子道:“大兄弟,你褲子都沒穿,就別著急起來了。”
“怎么可能,你這大兄弟還挺愛……”
說笑兩個字,在奚臨摸到自己光滑的大腿時,戛然而止
他驀地瞪圓了眼,尖聲道:“小爺的褲子呢!”
奚臨忙轉頭看向宋言汐,聲音帶著顫意,“姓宋的,虧得我還以為你是什么正經人。
你你你,你居然趁著我昏迷,扒我褲子!”
他用雙手捂住臉,絕望道:“完了,我不干凈了。”
話音剛落,他的手被人一把拉開,正對上劉山那張略顯兇狠的臉。
奚臨頓時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他罵道:“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小氣吧啦的。
這姑娘是你兄弟的未婚妻,也就是你嫂子,就算看了你屁股蛋子那也是該看,這么點事哪至于嗷嗷叫。”
劉山扭頭看向宋言汐,“都說長嫂如母,姑娘說我剛剛的話說的在理不?”
宋言汐:“……”
這事,她還真沒辦法說。
奚臨聽著劉山一番大道理,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委屈地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紅著眼眶道:“他倆還沒成婚呢,算哪門子的嫂子。”
“那咋了?”劉山一臉無所謂道:“他倆只要有情,娶進門那還不是早兩天晚兩天的事。”
說著,他隔著被子拍了拍奚臨,“咱們男子漢大丈夫,做事當不拘小節,不然跟那扭扭捏捏的小姑娘有啥區別?
再說了,你嫂子不也沒看著你的屁股蛋子。”
奚臨猛地把被子往下一拉了,蹭的坐了起來。
他手指著宋言汐,氣的聲音都哆嗦,“你沒看著,怎么也不說一聲!”
劉山趕緊把被子給他往上拉了拉,反問道:“這話說的,你嫂子說她看見你屁股了?”
聽他一口一個屁股,奚臨整張臉漲得通紅,咬了咬牙道:“姓宋的,你給小爺等著。”
他說完便重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的高高的,恨不得將整個人都埋起來。
劉山站在一旁,不由咕噥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嬌氣少爺,難伺候的很。”
他往宋言汐邊上湊了湊,小聲問:“姑娘,這小子真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話音剛落,就聽被子里傳來奚臨悶悶的聲音,“如假包換。”
偷偷說人結果被當場抓包,劉山干笑了兩聲道:“兄弟,我沒什么別的意思,就是看你太年輕了有些不敢相信,以前見的那些大夫都上了年紀。”
奚臨冷哼一聲,“我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同他們怎么可能一樣。”
論起傲嬌,他還沒輸過誰。
劉山性子比較直,一時接不上話,撓了撓頭問:“兄弟,你既然醒了,要不先起來吃口熱乎的?”
想到家里也沒什么好的東西能款待他們,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下著大雨也出不去,都是些家常菜,二位別嫌棄。”
宋言汐忙道:“劉大哥客氣了,這種天氣能有口吃的,我們就很滿意了。”
他們本就是不請自來,沒被趕出去就夠好了,哪好意思挑三揀四?
等到劉山出去,奚臨眼神幽幽問:“宋姑娘,你方才當真什么都沒看到?”
宋言汐不答反問:“奚大夫難不成希望我看到什么?”
奚臨臉一垮,咕噥道:“想得真美,小爺的屁股也不是誰都能看的。”
摸了摸被摔疼的腰腿,他眼底多了懊惱,“早知道出門的時候就吃顆藥,差點讓人給看光了。”
他咬了咬牙,余光瞥見收拾針包的宋言汐,語調幽怨問:“宋大夫還不走,不怕長針眼?”
宋言汐眼都不抬,“沒大沒小,叫嫂嫂。”
“呵!”奚臨冷笑一聲,“想的挺美的,下次別想了。”
*
“姑娘,我這人嘴笨不會說話,要是說了什么不中聽的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飯桌上,劉山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開口。
奚臨夾菜的動作微頓,夾了塊肥肉放在他碗里,“我爹說了,吃飯不說話能長大高個。”
劉山看了看自己魁梧的身材,難得沉默。
這個姓什么西還是東的小兄弟,該不會是嫌棄他塊頭太大,故意這么說的吧?
看著碗里冒著油花的肥肉,劉山一時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知曉他方才想說什么,宋言汐垂眸看著手里的瓷碗,扯了扯唇角道:“劉大哥一番好意,我心中明白。”
劉山嘆了一聲,道:“既然妹子是聰明人,我也不藏著掖著,有什么同你說什么。
外頭這條河名青龍河,但附近村子的人都喊作沙河,只因河底常年有泥沙堆積,就算是水性再好的漢子一個猛子扎下去也上不來。”
“砰!”奚臨重重將碗放在桌上,“這里距京郊不過十里,興修水利的官員是干什么吃的?”
乍一聽這話,劉山嚇了一跳,趕忙道:“兄弟,這種掉腦袋的話可不敢亂說,萬一讓人聽見了……”
他扭頭看了眼外頭下的正歡的大雨,咬了咬牙道:“去他娘的,現在村里除了咱們三個,連條喘氣的狗都沒有,老子有什么好怕的。”
劉山端起碗猛灌了兩口水,罵道:“著十多年,皇上哪一年不往底下撥個十萬八萬的,都讓那些個腦滿肥腸的扣下來吃吃喝喝了。
至于老百姓的死活,他們才不在乎。”
他諷刺的笑笑,反問道:“你說好笑不好笑,真正眼里心里有百姓的官,貶的貶,流放的流放。
偏偏是這些住在錢眼里,只知道官官相護的,就跟那芝麻開花一樣,一茬更比一茬高。
你說說,這狗屁世道,哪給人留一點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