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音不知多久沒有睡過這樣美好的一個覺。
她整個人都被包裹在一種如棉花般柔軟松弛的暖意里,而后在窗外投射進的淺淺晨光當中自然醒來。
扭過頭,旁邊床鋪已經空無一人,但自已身上的被褥卻是掖得嚴嚴實實,床頭柜上的加濕器也從中氤氳出花香味的水霧。
走進洗漱間,一支擠好牙膏的粉色牙刷橫放在裝有水的杯沿上,旁邊還有洗面奶和兩條疊成方塊的小毛巾。
裴慕音情不自禁在腦中腦補出慕斯姐姐在放置這些東西時的模樣。
拿起牙刷開始洗漱,吐掉口中泡沫的間隙,她下意識抬頭看了眼鏡子。
就看到鏡中女孩子一雙桃花眼幸福地瞇著,帶有可愛嬰兒肥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開朗。
…
等裴慕音收拾完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時,書令晨屁股剛坐在水吧的高腳凳上。
少年哈欠連天,惺忪地耷拉著眼皮,額前有撮黑發凌亂豎起,活脫脫像只沒睡醒的小獅子。
“…早上好。”
裴慕音慢慢走過來,對他說。
“唔,早。”書令晨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示意她過來坐。
聽見動靜,腰間系著圍裙的書舒從廚房的玻璃門內探頭,滿臉笑容:“慕音醒啦?”
裴慕音眨巴眼:“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呀。”書舒問:“昨晚睡得好嗎?”
裴慕音點點頭:“嗯嗯,睡得很好。”
她回答完又問:“姐姐呢?”
裴慕音在意自已昨晚的突然入住會不會影響到姐姐的睡眠質量。
然后聽見書舒說:“我也好著呢。”
可以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睡這件事的幸福指數可想而知。
兩人相視而笑。
旁邊的書令晨看了看書舒,又看了看裴慕音,視線在兩人笑臉上來回劃過,頓時覺得自已格格不入,他納悶且控訴般道:“為什么都沒有人問我睡得好不好?”
裴慕音和書舒同時看過來。
書舒挑眉,嘴角勾起,依他所言的重復了一遍:“那這位親,你睡得好不?”
書令晨背脊微微挺直,還真模樣認真地回想了下,然后語氣頗為滿意道:“挺不錯。”
就是隱約記得自已好像做了個不太好的夢,半夢半醒間,感覺到胸口一陣難過的情緒。
除此之外,都挺好的。
臭小子,書舒含笑橫了少年一眼。
早飯書舒做的是三明治。
內里夾心是煎得噴香的午餐肉和雞蛋,芝士片,肉松和黃瓜,外面用來包裹的去邊吐司片也被涂抹上雞蛋液,在鍋中煎至金黃。
光看上去就好好吃的樣子,裴慕音眼眸亮亮地盯著。
書舒拿過杯子倒加熱后的牛奶,她倒好第一杯放桌上,書令晨嘴里咬著三明治咀嚼,另只手自然而然把那杯推到裴慕音面前,然后到第二杯時他又推到書舒餐盤旁邊,自已則靜等最后一杯。
裴慕音看了眼書令晨,小聲道了謝謝。
吃過早飯三個人一起去上學。
雖然在今天以前,三個人也是一起去學校,可今天裴慕音感覺很不一樣。
以往她是在單元樓門口等書舒書令晨下樓,而今天,她是和書舒書令晨從同一道門里出發。
…
昨天班主任老劉將裴慕音領到12班,介紹完后,給裴慕音安排了位置。
彼時班里只有波羅仔旁邊的座位是空的。
但老劉記著教導主任的話,要額外關照這位裴慕音同學,所以自然不能把裴慕音安排到班上搗蛋鬼之一的波羅仔的旁邊。
老劉就隨便點了一桌女生,讓其中一個換到波羅仔的同桌。
可兩個女生同桌快兩個學期了,彼此之間早已有深厚的友誼,聞言,兩個人的臉色都不情不愿,被指到換的那個表情看上去都快哭出來了。
裴慕音當即慌忙擺手,對老劉說她坐空位置就可以了。
她不能因為要照顧自已而給別人帶去任何困擾,那她會感到很愧疚。
在裴慕音的再三請求下,老劉同意了。
老劉也挺意外的,他在辦公室時就聽說過裴慕音的事情,中心圍繞著身份金貴四個字,像這種家庭出生的孩子性子大多嬌氣,習慣以自我為中心。
若不是形勢所迫,老劉首先肯定不愿意自已班上的學生受委屈。
可他沒想到,這個女孩子心思細膩又善良,當時看裴慕音的目光就露出了幾絲欣慰。
于是,那兩個女生不用被分開,裴慕音就這樣成了波羅仔的同桌。
那會兒的書舒沉浸在女兒出現的震驚當中,沒注意到這茬兒。
到教室后,書舒對書令晨說:“你和慕音換個位置唄。”
“噢,行。”
書令晨沒多想就同意了,波羅仔的座位也是在最后一排,他和裴慕音互換座位也不過就是從書舒的左邊換到右邊,中間隔了條過道而已。
再者,他昨晚才和裴慕音做好約定,自已以后學習上的事情可以問她。
那他作為一個大老爺們,換個座位而已,無所謂。
且裴慕音性格內向,剛到新的班級肯定會感到陌生,和熟悉的書舒做同桌那是再好不過。
書令晨爽快地把自已課桌搬到波羅仔旁邊。
裴慕音昨天從1班過來只背了個書包,課本什么的都還在1班。
都沒等書舒開口,書令晨拎起波羅仔的衣領就走:“拿課本去。”
…
臨近早讀課前夕。
1班的學生早都全部到齊,鈴聲還沒響就有郎朗的讀書聲冒出。
書令晨和波羅仔大大方方往后門進入。
讀書聲瞬間靜止,詫異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
“我靠!快看!12班的書令晨!”
“他來我們班干什么?來找楚校花的?之前她追著楚校花的時候可都沒一次這么明目張膽奔教室里來啊。”
“你別說,書令晨現在變得好帥欸。”
別人注意到書令晨,楚憐自然也注意到了,此時的她正拿著試卷,探過身,問前座位上的時津某道題目。
看到書令晨,她臉上表情十分驚訝,但旋即想起那日在食堂,書令晨那么無視自已,導致她心里一直堵著口氣,也就故意高冷的側著臉裝沒看到他。
但余光一直悄悄瞥著——